李同尘再次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木剑破空,发出轻微的嗤响,直取钟涛咽喉,简单,直接,却带着一股更凝实的压迫感。
钟涛瞳孔微缩,挥剑格挡。“叮!”交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两人剑来剑往,速度陡然提升。钟涛显然也再无保留,将一身修为和剑法发挥到极致,剑光如匹练,劲风呼啸,竟隐隐有突破当前境界桎梏的迹象。他的剑法刚猛中带着一股不屈的韧性,每每在看似绝境中又能生出变化,苦苦支撑。
但李同尘的剑,仿佛总能预判他的动作,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妙到毫巅。那木剑在他手中,时而重若千钧,震得钟涛手臂发麻;时而轻灵飘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入他的防御圈。
十招,二十招……钟涛的额头见汗,呼吸渐重,握剑的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李同尘的攻势却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在第三十七招上,李同尘的木剑穿透了钟涛层层剑影,剑尖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膻中穴上。虽未发力,但其中蕴含的劲道和时机把握,已宣告胜负已分。
钟涛身体一僵,长剑垂下,闭上了眼睛,等待最终的裁决——自废修为。
然而,预期的重击或宣判并未到来。他听到李同尘平静的声音:
“你赢得了我的尊重。我允许你,不必自废修为。”
钟涛猛地睁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同尘。
李同尘收剑后退,目光扫过擂台下东倒西歪、面如死灰的极武门众人,最后落回钟涛脸上:
“总得有人,能带着你们极武门这些‘英才’,”李同尘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狼狈不堪的弟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老老实实滚回山门去。”
他转向钟涛,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冷冽:
“顺便,替我带句话给你们掌门——若还想仗着宗门势力,在这昭武天枢里一手遮天、为所欲为……趁早,断了这念头。”
这时,严老将手一挥,几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执法者便应声上前。他们径直走向那些瘫软在地的极武门弟子,出手如电,指尖或掌缘凝聚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精准地落在其气海、经脉要害之处。只听数声闷哼与更为凄厉的惨嚎接连响起,那些弟子苦苦修来的修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溃散流逝。
“不……不要废我修为!求求您!我知道错了!”有弟子涕泪横流,挣扎着叩首求饶。
“我愿受任何刑罚,只求留下修为!”另一人声音嘶哑,满是绝望。
然而,执法者们恍若未闻,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如同在执行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差事。偶有试图运起残力反抗者,迎来的便是更重的手法,瞬间被彻底制住,修为尽废的同时,人也萎顿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哭喊、哀求、咒骂……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却丝毫动摇不了这片区域冰冷的肃杀之意。很快,这些修为被废、面如死灰的极武门弟子,便被等候在一旁的小吏们如同拾捡破麻袋般,沉默地抬了出去。
钟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衣衫早已被浸湿。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向李同尘,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也转身默默跟上队伍离开。
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似乎就此落定。然而,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几乎将昭武天枢的“遮羞布”都扯了下来,那位名义上的最高主官,却始终未曾露面。
李同尘环视了一圈仍围在演武场周围、神色各异的围观者,提高声音道:“热闹看完了,还聚在这儿作甚?今日不修炼了?还是觉得来昭武天枢,就为了瞧热闹打发时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驱散力。众人闻言,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的正事,又或是慑于他方才展现的威势,顿时作鸟兽散,演武场很快恢复了空旷。
李同尘走到一直旁观的严老将身边,开口问道:“严老将军。”
“干嘛?”严老将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昭武天枢的主官……究竟是谁?闹成这样,都没露个面?”李同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严老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摇了摇头:“呵,主官?名义上是定武侯爷挂职。可……自老夫来此当值起,就没见他来过昭武天枢几次。这里头的事,他怕是未必清楚,也未必想管。”
李同尘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这昭武天枢看似重要,实则在某些高层眼中,或许早已成了可有可无的“闲职”,挂个名头罢了,真正的权责和乱象,都落在了
“明白了。”他朝严老将拱了拱手,“今日,给严老将军添麻烦了。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严老将望着李同尘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复杂,良久,才低声自语般叹了一句:“这小子……行事是莽撞了些,但这股子锐气,这股子敢掀桌子的劲头……啧,真他娘的给力哇!”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光彩,“若是昭武天枢里的娃娃,都能有他几分心性和胆魄,我大秦……”
后面的话,消散在风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