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公子听了,却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和:“不,我对皇储之位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看了你每一场比赛,也听说了你不少事情。我只是单纯好奇,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接连破获那些震动朝野的大案子,又能在擂台上……赢得那么‘特别’。”
李同尘吃东西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疑惑:“你对争皇储……没兴趣?”
锦衣公子还没回答,身后的藏锋已经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平:“我家公子向来不喜欢争斗,更讨厌兄弟相残的事。他从来没培养过什么自己的势力,这次来,纯粹是对你经历过的事、走过的路感兴趣,特地来看看你而已。”
李同尘更觉得奇怪了:“那……看过了呢?”
锦衣公子将最后一口食物吃完,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笑道:“看过了,就是看过了。接下来,我倒是想在这真正的市井里,逛几天,看看你口中的‘群众’眼里的京城,是什么样子。”
李同尘一时有些发懵:“就这样?”他原本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准备了一堆婉拒拉拢的说辞,结果对方压根没提这茬,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锦衣公子已经吃完了,示意藏锋付钱。他站起身,对李同尘微微点头:“这顿早饭,我请了。李兄,后会有期。”说完,便带着藏锋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清晨街巷的人流里。
留下李同尘一个人坐在桌边,有些懵逼的看着对面空了的碗碟,还有桌上仍在专心“干饭”的小白猫,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时,他的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靠?该不会是看不上我吧?所以才说对皇储没兴趣?好个没眼力见的家伙!
虽然听了王玄戈的嘱咐,李同尘也确实不想掺和这狗屁倒灶的皇储之争,但别人拉不拉拢是一回事,自己拒不拒绝又是另一回事。总之,咱们小道士的意思是:我拒绝你可以,但你看不上我?那可不行!
带着这点莫名冒出来的郁闷,李同尘今天也没了闲逛的心思,吃完早饭就抱着小白猫回到了小院。心里却总惦记着林霁和老胡那边的情况……
要不……偷偷去看看?
反正自己悄悄去,到了看台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坐,她们也不会发现。这样既不影响他们,自己也能放心。顺便还能瞧瞧淘汰赛里,还有哪些藏着掖着的“老阴比”选择藏着底牌再淘汰赛里炸鱼的。
说去就去。李同尘把小白猫往怀里一揣,转身就朝城外的擂台赶去。
此时,擂台上,林霁的对手,是一名万兽山庄的男弟子。此人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显然并非易与之辈,正是李同尘先前所担心的那种——在前期刻意隐藏实力、待到淘汰赛才突然发力的“老阴比”。
万兽山庄是本届大比中唯一被允许携带灵兽登台、形成“二打一”局面的门派。其传承特殊,弟子修为与战力本就与所御灵兽息息相关,禁止灵兽等同废其一半功夫。此规则虽显特殊,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台下那些不通修行的寻常百姓哪懂这些门道,只见那万兽山庄弟子身旁蹲伏着一头目光幽绿、肌肉虬结的灵豹,顿时嘘声四起,纷纷觉得此举有失公允。
“呸!二打一,算什么好汉!”“就是!这还怎么比?太不公平了!”“裁判呢?这都不管?”
喧哗声中,林霁却面色平静。她与小道士李同尘结伴游历至今,早已明白一个道理:江湖险恶,真正的生死相搏,敌人从来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无所不用其极才是常态。擂台虽有规则保护,但将任何意外状况都视为挑战的一部分,才是生存之道。对方带灵兽?那便当作对方多了一件会自主攻击的法器便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柄细长锋利的窄刀法器。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微露,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了几分。
擂台上,那名万兽山庄弟子昂然而立。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扫过台下那些或紧张或期待的参赛者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此人名唤元关,在万兽山庄年轻一辈中修为不算顶尖,却有着极为扭曲的心态。万兽山庄虽位列江湖大派,但因与朝廷、镇抚司关系密切,在那些传承数百年、标榜“超然物外”的传统名门眼中,总被暗讽为“朝廷鹰犬”“官家走狗”。这种若有若无的排挤与轻视,年深日久,在某些心性不够坚定的弟子心中发酵成了怨毒。
元关便是其中之一。他自幼天赋平平,在庄内不受重视,偏偏又心高气傲。外出历练时,听得最多便是其他门派弟子私下对万兽山庄“依附朝廷”的讥诮。
久而久之,他将这份屈辱内化,又无力向那些真正的天骄俊杰讨回“面子”,便生出一种阴暗的补偿心理——在海选阶段故意示弱,甚至输掉一两场,确保自己进入竞争相对“温和”的淘汰赛阶段,然后在这里,尽情碾压、羞辱那些实力较弱、侥幸晋级的对手。
在他看来,这不仅能彰显万兽山庄的“实力”,更能从那些败者惊惶、屈辱的眼神中,获得一种扭曲的快感,仿佛借此便能向整个江湖证明:看,你们看不起的“朝廷鹰犬”,一样能轻易践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