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美。”顾佳嗔他一眼，又翻到另一页，“‘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个男生，侧脸很好看，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唉，只是看看而已。’”她念完，赶紧合上日记本，脸上飞起红霞，“这个不能看了！”

黄振宇却眼疾手快地按住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原来顾小姐少女时代也有暗恋对象？像漫画男主的侧脸？说来听听，我认识吗？”

“哎呀，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忘了长什么样了！”顾佳伸手要抢，却被黄振宇轻易躲过，反而被他拉进怀里禁锢住。

“不行，我得了解一下我太太的审美变迁史。”他故意板起脸，眼里却满是笑意，“是从喜欢清秀漫画男主，到后来……”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喜欢我这种硬朗痞帅型的？”

“呸！谁说你痞帅了？明明是阳光开朗大男孩！”顾佳被他逗笑，在他怀里挣扎，“自恋狂！”

两人笑闹着，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滚作一团。旧日记本和照片散落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橙子的清香和欢快的气息。这一刻，什么亿身家，什么商业帝国，什么全球布局，仿佛都远去了。他只是个沉浸在爱人过往时光里的普通男人，而她，也只是回到了无忧无虑少女时代的幸福女人。

笑闹够了，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黄振宇依旧抱着她，不肯松手。顾佳趴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羊绒衫的衣角。

“振宇。”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的过去很平凡，很无趣？”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毕竟，他的青春时代，已经是水木园里传奇般的存在，是六边形战士，是斯坦福骄子，是BridgeNex的创始人。而她的过去，按部就班，读书、考试、升学，最大的波澜可能就是那次不理想的物理成绩和图书馆里惊鸿一瞥的侧脸。

黄振宇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手臂，让两人之间毫无缝隙。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动着她的耳膜：“傻瓜。”

“恰恰相反。”他语气郑重，“我觉得无比珍贵。佳佳，你知道吗？我的过去，被太多的目标、规划、竞争和‘必须优秀’填满了。我像一台精密设定的机器，在既定的轨道上高速运行。学语言，练体育，搞投资，创业……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甚至和林薇、和马乐瑶的恋情，现在回想起来，都带着某种……阶段性的色彩，或者掺杂了太多现实考量。”

他很少如此剖白自己，尤其是关于过去的情感。顾佳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但你的过去，”他继续说着，声音低沉而温柔，“是鲜活的，是充满烟火气的，是为了一个好看的男生侧脸心跳，为了一次考试失利难过，为了朋友的一句祝福感动……这些看似‘平凡’的瞬间，组成了最真实、最生动的人生。是我在追求所谓‘不凡’的路上，可能错过或忽略的风景。”

他抬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正是你的这份‘平凡’和‘真实’，深深地吸引着我。在你身边，我不需要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黄振宇，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和精明。我可以放松，可以脆弱，甚至可以……像刚才那样幼稚地跟你抢日记本。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生活，什么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爱情。”

顾佳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她一直知道他们之间的差异，也隐约担心过自己是否足够与他匹配。但此刻，他这番话，彻底抚平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不安。

“而且，”黄振宇语气一转，带上了一点他特有的、带着点痞气的调侃，“谁说你平凡了？能把我这个‘精密机器’搞得神魂颠倒，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还成功把我套牢在婚姻里，顾佳女士，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平凡的女人。”

顾佳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只对你。”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夜渐深。窗外的鞭炮声也彻底歇了，世界陷入一片静谧。

两人终于洗漱完毕，准备休息。单人床对于身高192的黄振宇和171的顾佳来说，确实显得有些拥挤。顾佳有些不好意思：“早就说了让你睡客房嘛，你非要挤在这里。”

黄振宇却已经利落地脱掉外衣，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棉质背心，露出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他率先躺到靠墙的里侧，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笑道：“快来，这样暖和。而且，”他压低声音，带着磁性的诱惑，“我就想抱着你睡，在你小时候的床上。”

顾佳脸一热，熄灭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光线昏黄的小夜灯。她摸索着爬上床，立刻被纳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他的体温很高，像一个人形暖炉，驱散了冬夜最后的寒意。床确实小，他只能侧着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严丝合缝。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后，带来一阵酥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力量，和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样挤不挤？”顾佳小声问，调整了一下姿势。

“正好。”黄振宇的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比我在斯坦福住的一居室，还有我后来租的公寓，感觉都好。”

“骗人。”顾佳失笑。

“真的，”他认真地说，“因为这里充满了你的味道，你的记忆。抱着你，就像抱住了你的整个过去和现在。”

情话满分。顾佳心里甜得像灌了蜜，她往后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流淌着蜜糖般的粘稠与甘甜。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佳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黄振宇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佳佳。”

“嗯？”她睡意朦胧地应着。

“我们以后，每年春节都回来住几天，好不好？”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顾佳瞬间清醒了大半，心里涌上巨大的感动和暖流。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情话，这是一个承诺。承诺他会融入她的家庭，她的过去，她生命里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好。”她轻声回答，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唇，印上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无尽的亲昵、承诺与归属感。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睡吧，我的宝贝。”黄振宇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说出了那句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带有双重意义的爱称。她是他独一无二的宝贝，而他，愿意做她永远的守护者，无论是在冰岛的极光下，还是在魔都这个小小的、充满她童年回忆的房间里。

“晚安，我的守护神。”顾佳回应着，终于彻底安心地沉入梦乡。

窗外，或许还有守岁的人家亮着灯，或许新一年的曙光正在悄然酝酿。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光仿佛驻足，只为守护这一对璧人，在这张承载着过往与未来的小床上，相拥而眠，呼吸与共。

对黄振宇而言，这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穿越商海惊涛骇浪后，最终可以安心停泊的温暖港湾。而对于顾佳，这个夜晚，是将她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她的过去与她的未来，完美融合的魔法时刻。

在这个2009年的春节，在这个平凡又不平凡的夜晚，爱与归属，有了最具体、最温暖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