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埃德里克维持着与“先知”表面上的常规联系,但内心的弦始终紧绷。斯内普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潮水,时刻冲刷着他,让他对每一次交流都报以最高级别的审慎。他依旧讨论古老魔法理论,偶尔抛出难题,语气模仿着以往对知识的专注,但每一个词都经过反复权衡,确保不泄露任何自身虚实,并将试探的意图深埋。
他在等待一个绝对自然的、不会引火烧身的契机。任何直接或间接提及邓布利多或“小邓布利多”的尝试都太过危险,他必须将试探编织进最无关话题的经纬里,像用最细的丝线垂钓,感受那几乎不存在的牵引力。
机会在一个平静的夜晚降临。双面镜传来温热波动,镜中依旧是那片模糊微光,“先知”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之前玻璃瓶引发的细微凝滞从未发生。
【‘关于“契约魔法反向解构”的后续推导,进行得如何?’】
埃德里克坐在有求必应屋变出的安静书房里,面前摊开的《古代魔法契约集》恰好翻到“非血缘魔力共鸣”章节。他确保镜面只能看到书籍的皮质封面和他的手,语气带着经过计算的、纯粹学术性的苦恼:
“遇到了瓶颈。理论上的‘强制共鸣’似乎可行,但几乎所有古籍都强调,要实现稳定锚定,最好存在天然的‘连接点’——比如强大的血缘纽带,或者类似‘血脉回响’这种基于共同源头的特质。”他顿了顿,仿佛在自言自语地抱怨资料不足,“可惜,这类实例太罕见了,而且通常被严密保护。就像……嗯,就像某些古老家族的独有天赋,外人根本接触不到,更别提观察研究了。”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稀有、被保护、难以接触的特质”,这是一个宽泛的安全话题,但又能隐隐触动对方可能存在的敏感神经。他绝口不提任何具体的人或地点。
镜面那头的沉默比标准应答间隔略长了半息。
【‘确实。’】“先知”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但埃德里克捕捉到那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流转中微妙的顿挫感,像是流畅的笔尖在纸上遇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微小阻力。【‘天然的高强度‘连接点’可遇不可求。你的方向没错,但不必执着于寻找现成案例。理论上,只要魔力源足够纯粹且特性鲜明,即使没有血缘,也能通过高阶符文模拟出类似的‘共鸣锚定’效果。’】
对方的回应迅速将话题拉回纯理论领域,并提供了一个技术性的解决思路,完美避开了“稀有特质”可能引发的联想。
埃德里克心中冷笑,但面上从善如流,立刻表现出被点醒的样子:“模拟共鸣?我明白了!是我钻牛角尖了。所以关键还是在于对本源魔力特性的解析精度,以及符文结构的稳定性……”他顺势接住技术话题,深入讨论了几句,仿佛完全被这个新思路吸引。
讨论暂告一段落时,埃德里克才仿佛不经意地、用一种分享校园琐事的轻淡口吻追加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显得心不在焉:
“说起来,今天听几个拉文克劳议论,说皮皮鬼最近都不敢靠近校长办公室附近了,好像怕打扰到什么似的……估计又是费尔奇弄了什么新机关吧。霍格沃茨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角落。”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它提到了“校长办公室”,但关联的是“皮皮鬼”和“费尔奇”,完全是学生视角的、无关痛痒的八卦。它没有提到任何“孩子”,却隐晦地暗示了校长办公室区域最近的“不同寻常”和“安静”(连皮皮鬼都不去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