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埃德里克拉风箱般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他单膝跪地,魔杖深深戳进地毯支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汗水顺着额发、下颌线往下淌,汇成细细的水流,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圈圈深褐的印记,与之前咒语残留的焦黑痕迹交错重叠。
斯内普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黑袍依旧笔挺如初,只是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看着几乎脱力的埃德里克,眼中的赞许一闪而过。
“今晚到此为止。”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只是幻影,“记住你身上的每一处疼痛,记住这种力竭和濒临绝境的无力感。这就是弱者在不该涉足之地的标准下场。”
他随意地挥动魔杖,一瓶散发着莹莹绿光、透着凉意的魔药平稳地飞到埃德里克面前。“治疗淤伤,恢复体力。滚回去。明晚同一时间,如果你还能爬得起来的话。”
埃德里克伸出颤抖不止的手接过魔药,指尖因为脱力、疼痛和难以抑制的激动而微微痉挛。他抬起头,汗水滑进眼睛带来刺痛,但他依旧倔强地睁大双眼,望向斯内普。尽管疲惫欲死,但他眼神深处那簇火苗不仅未曾熄灭,反而在极限的淬炼下燃烧得更加炽烈和纯粹。
“我会来的,教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地上。
他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将魔药一饮而尽。魔药入口是清冽的薄荷味,顺着喉咙滑入胃部,瞬间化作一股温润却不容置疑的暖流,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淤伤处的刺痛像被温水冲刷般渐渐消散,酸软到发抖的肌肉也慢慢绷紧,恢复了支撑身体的力气,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挣扎着站起身,忍着身体的抗议,向斯内普方向微微躬身,然后步履蹒跚却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斯内普沉默地站在原地,客厅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年轻人灼热的喘息、倔强的气息和那份被逼迫后愈发蓬勃的魔力。
他走到书桌前,羽毛笔自动飞入手中,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快速写下几行简练的要点,墨迹凌厉。笔尖停顿两秒后,又像是无意般,在末尾用极细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补充了一句:“近身防御重点:肋部受击瞬间肌肉收缩与卸力技巧。”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柔软的黑发乱翘着,黑眼睛因为刚睡醒而水汽迷蒙,但更多的是被外面隐约动静惊醒的不安。凯尔穿着小小的睡衣,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Papa?”他小声唤道,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斯内普放下笔,脸上冷硬的线条在面对儿子时,下意识地、极其细微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他转过身:“醒了?”
凯尔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客厅里的异样吸引——地毯上有一小块不自然的焦黑(某个咒语的余波),墙角几本书籍散落的角度略显凌乱(尚未完全归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雷雨过后的臭氧味,那是高强度魔力碰撞后残留的气息。
小家伙的鼻子轻轻皱了皱,似乎嗅到了某种让他不安的味道。他看到了斯内普袍角一处不明显的褶皱(近身缠斗时被埃德里克下意识抓住的痕迹),又联想到刚才似乎听到埃迪沉重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Papa……和埃迪……吵架?”凯尔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黑眼睛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他不想Papa和埃迪吵架,那会让埃迪难过,Papa好像也会不太高兴。
斯内普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过去,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小家伙的身体软软的,带着温暖的奶香。“没有吵架。”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声音低沉,“是……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