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根本没被关上,一丝走廊的冷风灌了进来。
凯尔茫然地看着埃迪像受惊的嗅嗅一样瞬间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看自己的Papa,小手还保持着吹气的姿势,黑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委屈:“Papa,埃迪……跑掉了?”
斯内普收回盯着空荡门口的目光,低头看向儿子天真担忧的小脸,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难明的冷哼。他抬手,用魔杖向后随意一挥,敞开的大门无声地合拢、锁死。
“嗯。”他淡淡应道,抱着凯尔的手臂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紧,“他需要一点……冷静。”斯内普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勾动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至于需要冷静的究竟是什么是训练的疲惫,还是某些不合时宜、胆大包天的想法,恐怕只有那个狼狈逃窜的埃德里克和洞若观火的魔药教授自己心里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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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里克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冲回自己房间,胸腔因为狂奔和那股难以名状的恐慌而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快要挣脱束缚。幸运的是,时间已晚,无人看到他这副如同被追杀的狼狈模样。
他像一袋被巨怪扔出去的土豆,重重摔进靠近壁炉的一张柔软扶手椅里,惯性让椅子向后滑行了少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把发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深深埋进微凉的掌心,指尖用力按压着眼皮,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个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挤出去。
(梅林的臭袜子啊!梅林的金色飞贼啊!梅林的一切啊!我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我一定是被斯内普教授打坏脑子了!)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凯尔心疼地对着他的淤青吹气,那双酷似斯内普的黑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担忧。然后……然后他居然……居然鬼使神差地把那张软萌的小脸替换成了斯内普教授本人!那个冷漠、刻薄、讥讽技能满点、眼神能冻死火龙的魔药教授,用那双能把人凌迟的黑眼睛……充满“心疼”地给他吹伤口?!
“啊……”埃德里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又绝望的呻吟,身体在椅子里缩了缩。
(凯尔是凯尔!教授是教授!他们实质是本体和复制体没错,但凯尔现在只是个幼儿!一个会因为做噩梦哭醒、喜欢毛茸茸嗅嗅、心思纯净的孩子!我怎么会……我怎么会产生那种……那种把两者混淆的、荒谬的、吓人的念头?!)
他猛地抬起头,背脊窜上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道是今晚的训练强度太大,导致我大脑严重缺氧、神经系统错乱了?还是斯内普教授的攻击里,不知不觉掺杂了什么能混淆认知、诱发幻觉的黑魔法?不对……如果他真用了黑魔法,我体内那融合了好几份黑魔法天赋的新天赋不会毫无反应。)
埃德里克烦躁地用力抓乱了自己本就汗湿凌乱的头发,感觉思绪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他试图进行理性分析,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也许,仅仅是因为他知道凯尔和斯内普教授之间的特殊联系,在自身极度疲惫、精神高度紧张又骤然放松(接收到凯尔关怀)的状态下,大脑短暂短路,将“关怀”这个情感刺激,错误地与最常感受到的、来自斯内普的“压迫感”和“关注”神经回路连接在了一起?这是一种罕见的认知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