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失去了“假装不知”的余地,必须做出符合教授身份的反应——不是为了宣泄怒火。虽然昨天他确实有点火大,但他现在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怒火。毕竟埃德里克那个小混蛋是有可能,有透过凯尔在占他便宜的想法,但也只是可能,他不能因为可能给埃德里克这个小混蛋。他现在只是为了警告这小子一下,好维护教导的权威。
斯内普的目光在埃德里克和凯尔之间扫视,最终,他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冰冷弧度。
“好啊。”斯内普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加平稳,却也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感。他看向埃德里克,黑眸里没有任何意外,“既然凯尔要求,也既然……某些事情已经不需要更多‘观察’来确认。”
他刻意加重了“观察”二字,“布莱克伍德,”他的语气恢复了百分百的课堂威严,“你,现在去沙发那边坐着‘休息’。你,”转向凯尔,“去洗漱,然后过来听故事。”
埃德里克听懂了弦外之音:这不是凯尔求情得来的休息,这是审判后的缓刑执行地。他心脏紧缩,那股混杂着理性应对计划和情感抗拒的漩涡让他胃部翻搅。
但他绝佳的演技此刻发挥了作用,脸上迅速堆砌起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巨大尴尬、懊悔和顺从的表情。他微微低下头,避开了斯内普那仿佛能剥开他所有伪装的目光,声音干涩:“……是,教授。”
他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向沙发,每一步都感觉落在针尖上。坐下时,他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完美诠释了一个因隐秘行为被当众揭穿而无地自容、等待发落的学生形象。
斯内普则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就非常枯燥的魔法生物图鉴——绝对不适合给小孩子当睡前故事的那种。
埃德里克看似温顺地坐着,内心却远非表面平静。理性在评估:教授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冷淡、划界、施加压力。自己表现得很好,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辩解,认罪态度端正。只要保持这样,熬过这场“精神处刑”,就能过关。
但另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和细微的疼痛在蔓延。他看着斯内普冷硬的侧脸,听着那毫无波澜的声音,清晰地意识到:那层彼此心照不宣、带点危险趣味的薄纱被彻底撕掉了。
教授不再需要为他的“观察”找任何借口(比如“学生好奇”或“教学相长”),现在这一切被明确归类为“需要纠正的越界行为”。
而他,发现自己格外难以忍受这种“纯粹的师生惩戒”关系。他宁愿教授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对他发火,而不是因为他窥探他本身——即使他知道教授对此其实并不真的意外或暴怒。这种认知让他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斯内普平板无波的朗读声在客厅里回荡,但这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像是在两人之间织就了一张无形而粘稠的网。网的中央,是已然熟睡、对此一无所知的凯尔。网的另外两端,则牵连着各怀心思的西弗勒斯与埃德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