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走廊的昏暗寂静瞬间包裹了埃德里克。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屏着的气息。膝盖的钝痛此刻清晰地传来,他却没有立刻处理,只是借着阴影,低头凝视着掌心中那瓶小小的、温暖的药水。
(特效药水……他都提前备好了。)
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带着那人身上特有的、冷冽魔药气息下的一丝温度。心里那份“果然如此”的笃定再次浮现,奇异地中和了因那句“别让无关情绪干扰”而起的细微刺痛。
他抬起另一只手,看着指尖那枚微凉的引魔戒——教授早就知道他魔力的问题,早就给了帮助。今晚的一切,严厉的训诫、突如其来的“考核”、这瓶最后的药水,或许都只是教授一贯的、用冰冷包裹关切的方式,是针对他魔力状况的又一次督促与矫正罢了。
是自己,因为心里那点刚刚破土而出的、不合时宜的心思,才把每一句敲打都听出了别样的回音。
(埃德里克·布莱克伍德,你真是……)
理性清晰地回归,告诫他停止过度解读。但掌心的温暖如此真切,与墙体的冰冷、膝盖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完全说服自己。那暖意像一枚小小的印记,烙在今晚所有冰冷的训诫与严厉的审视之上。
他会“处理好”的。不仅仅是魔力,还有这团被一瓶特效药水搅得更显混乱的情绪。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不再停留,握紧药瓶,忍受着膝盖的抽痛,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融入了走廊更深的阴影里。
———
斯内普背对着门口站立良久,直到埃德里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房子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埃德里克的魔力波动,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灼热与不安分的活力,以及一丝训练后常见的紊乱。这在他预料之中。
(麻烦的小混蛋。)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但眉头依旧紧锁。脑海中回放着埃德里克倒地时瞬间苍白的脸,以及膝盖上那片刺目的青紫。
(……反应尚可,领悟力也够,就是太不知轻重!)他内心斥责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魔力增长过快,控制力却跟不上。喜欢搞危险小动作,又很倒霉,一时一刻都不能不盯着……)
他走到书桌前,羽毛笔自动蘸满墨水,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凌厉的字迹。这次的训练计划更加苛刻,重点增加了针对魔力微操的极限练习和精神集中力的持久训练——直接针对埃德里克当前“力量远超控制”的核心问题。同时,他也标注了几个需要重点监控的黑魔法诅咒类型,显然是想进一步探究埃德里克那种“吞噬”能力的边界和原理,以及在其魔力暴涨后是否有所变化。
写完计划,他放下笔。
他将埃德里克今晚不同寻常的“波动”,简单粗暴地归咎于魔力不稳定期的常见副作用、高强度训练后的身心透支,以及年轻人固有的心浮气躁。至于那波动底下是否潜藏着其他东西——斯内普并未深想,他或许隐约有所感应,但那超出了他愿意深入探究的范畴。并且不在他当前需要解决的“教学问题”清单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