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小子的感知……)他避开儿子纯净的目光,简短地回答:“学习难免会付出代价。他已经处理好了。”他试图结束这个话题,“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凯尔。”
但凯尔却扭动着身子,不肯乖乖就范。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那瓶斯内普刚刚扔给埃德里克、但埃德里克因为膝盖疼痛而忘记带走的、还剩下一半的特效药水上。小家伙伸出手指,指着那瓶药水:“Papa的药……给埃迪?”
斯内普顿时有些尴尬,仿佛某个小心掩饰的举动被儿子天真地戳破。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凯尔看着父亲略显不自然的表情,小脑袋似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他忽然凑近斯内普的脸颊,用自己软乎乎的脸蛋贴了贴,用一种模仿来的、哄人般的语气说:“Papa乖,不气。埃迪也乖。”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奶香的安慰,像一道温暖的细流,瞬间冲散了斯内普心中残存的戾气和别扭。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抱着儿子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心底深处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融化了一小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
他抱着凯尔,轻轻拍着他的背,在客厅里缓步走了两圈。凯尔安心地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哈欠,睡意重新袭来。
将重新睡着的儿子小心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斯内普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那半瓶药水,眼神复杂。今晚的特训,埃德里克的表现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份领悟力和韧性,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这小子的潜力。
斯内普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却久久没有落下。训练既不能太严酷了又太温和了,埃德里克的进步明显没有昨天大。他不能用一味用高压和疼痛来警示,要随时调整限度来更系统地锤炼他的技巧和心性,让他真正拥有在危险中自保、甚至掌控局面的能力。
翻倒巷……如果这小子真能达到要求,带他去见识一下,或许并非完全是坏事,至少在他的眼皮底下。
这个念头让斯内普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但他的抗拒和烦躁却没多少。
———
埃德里克则渐渐适应了这种日复一日的节奏,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教授似乎在某些细微之处,有意无意地控制着压力的上限,仿佛在一条看不见的边界线上谨慎地试探。
这种被“保护”着的感觉,一方面让他心头发暖,另一方面,一种不甘与急切也在悄然滋长。(教授还是低估了我的承受能力……或者说,他太担心失控的后果了。)
他需要更快的进步,需要真正逼近极限,才能彻底驯服体内这股日益强大的力量。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他决定自己“加课”,用一种近乎将对方一军的方式,来打破这层小心翼翼的保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