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石走到伍六一身后，把自己裤兜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整齐的一摞钱，他用力塞进伍六一裤子后面的口袋，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洪亮：“六一，别怂！有我们这帮兄弟在，天塌不下来！你安心读你的书，考你的试，咱们说好要一起考出去的！”

王老师看着这群半大的孩子，看着他们纯真而炽热的情谊，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她走到伍六一身边，用手帕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六一，好孩子，先把大家的心意收下。记住老师的话，好好读书，考上高中，考上大学！

你的未来不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你的天地在外面，在更广阔的世界！只要你自己不放弃，老师就是省吃俭用，也一定支持你读完初中，考上高中！”

她深知，对于这样的山里的孩子，读书几乎是唯一改变命运的途径，能送出去一个，就是一个。

伍六一感受着兜里沉甸甸的、带着伙伴们体温的钱，听着老师温暖而有力的话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转身紧紧抱住站在面前的成才，又伸手拉住凑在身边的许三多和孙玉，像个走失了许久终于找到家人的孩子一样，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反复地、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谢谢……谢谢你们……谢谢老师……我想念书……我一定要考出去……”

办公室门外，正准备离开的伍建国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和话语，脚步顿了顿，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般的得意笑容。不用家里负担，弟弟还能继续念书（至少在初中阶段），面子里子似乎都保全了，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就在这时，成才轻轻推开伍六一，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喊道：“伍大哥，伍大叔，你们都先等一下！”

已经走到院子里的伍建国不耐烦地回过头：“钱都给你们凑了，还有啥事？”

成才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目光扫过伍建国和一脸茫然的伍父，语气异常坚定：“光有钱还不够，咱们得立个字据，签一份协议。”

王老师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立刻附和道：“对！成才说得对！空口无凭，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签协议！”

伍建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抗拒：“签……签啥协议？他是俺爹的儿子，以后孝顺俺爹娘，给俺爹娘养老送终，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用得着签协议？”

“孝顺父母当然是天经地义，但怎么孝，怎么顺，也得讲个道理，符合国家的法律。”成才转向王老师，寻求支持，“王老师，我记得广播里普法宣传说过，子女对父母是有赡养义务，但前提是父母失去了劳动能力或者年纪大了，需要赡养的时候。而且，是不是所有子女都有同样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