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这才正色,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体能底子比一般学生强一截,这倒不算什么。关键是射击,”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有种天生的枪感。悟性高,心理素质看起来也不错。更难得的是,有文化,脑子活,思想也端正。”
刘政委听着,神色也认真起来。现在部队正朝着现代化、正规化迈进,尤其是他们所属的快速反应部队,万事开头,最缺的就是这种既有过硬军事潜力、又有文化底蕴、适应新形势需要的骨干。
他扯了扯铁路的袖子,声音几乎成了气声:“要真像你说的……那得好好接触,争取‘移栽’回咱们那儿去。咱们那儿现在可是百废待兴,缺人缺得厉害,尤其是这种全面发展的好苗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铁路,半开玩笑半认真,“你好好跟人接触接触,发挥发挥你铁路的‘魅力’。”
铁路这回倒是很干脆地点了头,目光重新锁定那个忙碌的年轻身影,仿佛已经看到了他穿上军装、在更广阔天地淬炼成钢的模样。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沉稳:
“放心,我会好好接触的。”
夜深,虫鸣细碎。宿舍里鼾声起伏,成才拧亮床头小台灯,暖黄光晕拢住桌面。
伍六一的信摊在一旁,信纸上是刚劲的钢笔字。成才抽出新的信纸,笔尖悬停片刻——白天老槐树下的热闹又浮现在眼前。
他先写“六一亲启”,嘴角微扬。那小子在军校,这会儿怕是刚跟新兵较完劲。
“下午信到,三多、苏石、孙玉全围过来了,跟抢糖似的催我念。”他落笔干脆,“你说一切都好,三多听完就嘀咕,说你这人报喜不报忧。”
笔尖顿了顿,想起苏石那声口哨。“你五公里跑进二十一分,把我们仨都震住了。苏石说军校这是把人往铁里炼。我告诉他,当年咱们走山路回家,你哪次不是冲在前头。”
他写军训拉歌,他们连把《打靶归来》吼得跑了调;
写许三多打靶闭着眼蒙中八环,教官拍着他肩说这小子有天赋。
“三多现在站军姿能挺四十分钟,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可厉害了。”
笔尖慢下来。“孙玉的被子是她宿舍标杆,还教我们捏被角,说是跟教官学的窍门。”
写到考核,字里行间透着劲:“我们都过了。我队列射击优秀,苏石战术第一,孙玉急救满分。放心。”
窗外风过树梢。成才笔尖顿住,字迹沉了些:“你在军校别太拼,饭要吃,觉要睡。三多说等你回来做白菜炖粉条,苏石要跟你比俯卧撑,孙玉姐要带她妈做的酱菜。”
最后他写道:“我们都好好的,在各自路上往前。你也是,六一,等你穿上军官服那天,我们一定去捧场。”还得带相机记录下来。
信纸折得方正,塞进信封。他指尖摩挲着伍六一信纸上硬朗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