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鑫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指尖深深陷进掌心,仿佛这样才能稳住发颤的声线:
“王主任,小叔他都……都躺了三天整了,眼睛一次没睁开过,手指头都没动一下。真的……真的只是睡着了吗?会不会……”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恐惧哽在喉咙里。
王主任刚做完例行检查,正把冰凉的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半大孩子,伸手在他紧绷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沉稳:
“铁鑫,别自己吓自己。铁路同志这是严重外伤和失血后的保护性昏睡,是身体在集中所有能量进行自我修复,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他这次失血量接近临界,身体需要这种深度的休息来造血、愈合伤口,这比我们给他用任何营养药都管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王庆瑞这个当兄弟的不靠谱,就会把担子压孩子肩上。
铁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干燥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没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那……那他到底啥时候能醒过来啊?就这么一直睡,我……我心里没底。”
“怕他睡过去就醒不来了?”王主任看着这孩子惶然无措的眼神,语气放得更缓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宽慰的笑意,他拿起挂在床尾的铁质病历夹,翻到最新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
“你看,从昨天下午开始,体温就完全稳定在正常范围了,血色素和白细胞计数这些关键指标,虽然还低,但趋势是稳中有升。
这都是身体在好转的信号。你啊,别在这儿干熬着,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来。这里24小时有护士值班,真有情况,我保证第一个通知你。”
铁鑫顺着王主任的手指看了看那些他看不太懂的医学符号和数字,紧绷的肩膀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点,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那个毫无声息的人。
“我……我再待半小时,就半小时,行吗?等他这瓶点滴打完我就走。”他指了指床头挂着的玻璃输液瓶,里面透明的液体正不疾不徐地滴落。
王主任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又叮嘱了一句:“行,那你记着时间,别硬撑。把自己熬垮了,更没法照顾你叔。”
等王主任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站在窗边沉默观察的成才才轻轻走了过来。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铁鑫熬得通红的眼睛和青黑的眼下停留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许三多递了个眼神。许三多立刻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成才这才上前,伸手拍了拍铁鑫紧绷的后背,力道适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让人信服的沉稳:
“鑫子,你在这儿不吃不睡守了三天,不是个长久之计。家里还有太爷爷,老人家年事已高,最是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