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不着家，电话也打得含糊，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得紧。万一急出个好歹，你让小叔醒了怎么安心？”

铁鑫猛地转过头，嘴唇抿得发白，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可我小叔这里……”

“这里有我。”成才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透着超越年龄的可靠，

“现在这个阶段，主要就是观察和静养，护士医生都在，我们守着，无非是多个照应，端个水递个东西。

你回去，一来看顾太爷爷，让他老人家安心；二来也好好休整一下，洗个澡，换身衣裳，精神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病人。”

他顿了顿，转向许三多，“三多，你陪鑫子一起回去。除了拿他自己的换洗衣物，也去咱们暂住的地方，把咱俩的行李简单收拾一下带过来。接下来这段日子，咱俩就在这儿搭把手，陪着鑫子一起守。”

旁边的许三多立刻挺直了背，黝黑朴实的脸上写满了认真，用力点头道：“对，鑫哥，你放心回去，这儿有我和成才哥呢。”

铁鑫看着眼前两张年轻却写满坚定和关切的脸，喉头猛地一哽，眼圈瞬间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嗓子眼被情绪堵得严严实实，只能用力点了点头，抬手胡乱抹了把眼角，转身就快步往病房外走去，脚步带着踉跄，却异常坚决。

许三多朝成才点点头，拎起墙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快步跟了上去。

铁路的意识，是被喉咙深处火烧火燎的干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牵引着他心神的气息，一点点从黑暗的泥沼里拽出来的。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磨盘，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掀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模糊的视野里是一片刺目的、晃动的白，鼻腔里是消毒水混杂着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他想动动干裂的嘴唇，发出一点声音讨口水喝，这个微小的念头刚在混沌的脑海里成型，唇瓣便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直守在床边、几乎不错眼盯着他的成才，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本就俯身凑得很近，仔细端详着铁路的面色，此刻见那苍白的嘴唇似乎动了，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又往前凑了凑，侧过脸，将耳朵贴近铁路的唇边，想听清那可能的气音：

“叔？您醒了？是不是想……”

他话未说完，铁路因为感知到近处有人和气息，无意识地、试图发出声音而微微张开的、干燥起皮的嘴唇，恰好轻轻地、极其偶然地擦过了成才近在咫尺的、温热的耳垂。

那触感细微至极，仿若羽毛拂过，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可就是这一下似有若无的接触，却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电流，瞬间窜过两人紧贴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