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铁路,原本还有些涣散的意识被这意外的触感猛地刺穿,骤然清明!
他倏地睁大了眼睛,尽管视野还有些模糊,但近在毫厘的那张年轻的面容,那熟悉的眉眼轮廓,却无比清晰地撞入他的眼帘——是成才!真的是他!不是梦,也不是濒死前的幻觉!
这一认知带来的冲击太过剧烈,铁路整个人瞬间僵住,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因为伤病和消瘦而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睛,瞪得极大,一眨不眨地、近乎贪婪地凝固在成才脸上,仿佛要将这张脸连同此刻这意外的近距离,一起烙印进灵魂深处。
成才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勾勾的、近乎“呆滞”的瞪视吓了一跳。他原本只是担心铁路醒了有什么需求,凑近去听,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大。
看着铁路骤然睁大的、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眼睛,成才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以为铁路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意识还不清醒。
他来不及细想方才耳畔那细微的触感,慌乱中一手按响了床头的红色呼叫铃,同时急急转身,拉开病房门就朝着走廊喊:
“王主任!护士!快来人!他醒了!但是……但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很快由远及近,王主任带着几个值班医生和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王主任先是扫了一眼床上睁着眼睛、但表情“呆滞”的铁路,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成才,没多问,立刻上前开始检查。
摸脉搏、用小手电查看瞳孔对光反应、轻轻按压腹部伤口周围询问疼痛感(铁路毫无反应,只是眼睛依旧固执地追着成才移动的身影)……
一番忙碌后,王主任直起身,摘下手套,先是没好气地瞪了成才一眼:“瞎喊什么?吓我一跳,还以为怎么了。”
然后他才转向病床,目光落在铁路那双依旧紧盯着成才不放的眼睛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语气平板地宣布:
“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楚,到了该醒的时候了,没什么不对劲。”
成才顺着王主任的目光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铁路的视线焦点确实一直跟着自己移动——他刚才退到床边,
那目光就追到床边;他因为紧张抬手擦了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那视线就黏在他抬起的手腕上。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心里简直哭笑不得,索性转开脸,不再看那个“没出息”的病人,对着成才仔细嘱咐:
“刚醒,肠胃功能还没恢复,暂时不能喝水吃东西。先用消毒棉签蘸温开水,给他湿润一下嘴唇和口腔,防止干裂和感染。一定要等他排气——就是放屁——之后,才能考虑慢慢进一点流食。”
成才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他长长舒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
“刚才他那样子直勾勾地盯着,可真把我吓着了,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