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的紧绷、担忧和几乎不眠不休的照料,此刻随着铁路情况的稳定而略微松懈,疲惫便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清晰地显现在他的眼角眉梢。
他抬眼瞥了铁鑫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太多波澜,声音也平平的,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道:
“不用谢。就算没有我们在,铁叔的警卫员赵哥不也一直守在外面待命么?
他经验更丰富,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处理起来只会更稳妥。我们在这儿,也就是搭把手,陪着你,让你心里有个底而已。”
铁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成才指的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却如同磐石般守在病房区域外,偶尔才进来默默看一眼的赵小虎。
经成才这么一说,他心里的那份感激和“亏欠感”似乎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踏实的认知——小叔身边,从来都不缺可靠的人。
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刚才堵在心头的那最后一点酸涩和残留的慌乱,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端着托盘轻步走过,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拐角。
三人站在楼梯口的窗边,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从窗户的缝隙里顽固地钻进来,吹散了方才病房内的闷热。
成才站直了身体,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那倦意几乎要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他看向铁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干脆利落,条理清晰:
“鑫子,接下来两天,你先在这儿守着。铁叔情况稳定了,主要是观察和静养,有护士医生在,
你主要就是陪着他,说说话,递个东西,注意别让他自己乱动。我和三多得回去一趟,处理一下公司那边积压的事情。”
他顿了顿,解释道:
“总不能一直让孙玉一个女孩子和苏石两个人硬扛。孙玉盯股票盘面和分析基本面是一把好手,心细,耐力也好,
但苏石在期货那边的盯盘和即时判断上,火候还差了点,容易冲动,需要有人坐镇把握大方向。我得回去看看,顺便也去学院帮咱们几个把假续上,不能一直这么旷着。”
铁鑫闻言,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爽快和担当:
“假的事儿成才你不用担心!我之前收到消息往这儿赶的时候,就跟系里和辅导员紧急请了一个礼拜的事假,手续都办妥了,早就安排好了!
你就放心和三多回去处理公司的事吧,这边有我呢!保证完成任务!”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挺了挺并不厚实的胸膛。
成才看着他这副模样,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眼底那层沉积的沉郁也消散了些许,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神色:
“行,那就这么定。我和三多先回四合院,正好也回去好好睡一觉。铁叔这边情况稳定下来,我悬着的心也能放下大半了。”
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又补充安排道:“晚点儿,估计八九点钟吧,让三多做点清淡好消化的饭菜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