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语气利落到坚硬。
周恒皱眉:“不用保证母体安全的话,难度要低很多,只不过……”
他斟酌着开口,“这么一来的话,盛家那边……”
严榷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窗外暖黄色的灯光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看不清在想什么。
“盛家那边我来处理。”闻言他睁开眼,语气极沉,“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
周恒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最后化作了一句。
“知道了。”
车子在默然中再次启动,七拐八拐,驶出那片混杂着霓虹与阴影的区域,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别墅前。
这是周恒提前租好的落脚点,远离闹市,周围住的都是当地人,没什么闲杂人等在附近转悠。
进门之后,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
周恒把从机场接人时带的一沓资料摊在茶几上,又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张卫星图和现场拍摄的照片。
韩拾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对着屏幕低声商量起来。
严榷则坐在沙发另一侧,没有说话。
面前的冰镇饮料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凝结出水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圈。郁瑾盯着那个水圈看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开,落在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照片上。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韩拾和周恒把方案敲定下来,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客厅里坐着的就只剩下严榷和郁瑾。
安静了几秒。
郁瑾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火光在她指尖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白烟,面容在那团模糊的雾气里显得有些遥远。
“说实话,”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挺意外的。”
严榷转过头看她。
郁瑾看看他,指间的火光明明灭灭。
“从你嘴里说出就地解决几个字。”
严榷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淡,像是解释,又像是单纯分析。
“从她选择怀上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可能会有这一天。周恒之前应该也跟她说清了其中的原因。她既然能享受孩子给她带来的好处,自然也应该承受孩子带来的风险。”
郁瑾长出了一口气,唇角勾了勾。
“道理是这样,不过因为说的人是你罢了。”
严榷抬眼看着她。
“以现在的情况,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这一个。你说和我说,有什么区别吗?”
郁瑾没有接话。
她伸手掸了掸烟灰,灰白色的灰烬落进烟灰缸里,碎成细末。
“你知道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从你说出这句话开始,你就没有退路了。”
严榷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
“你觉得我之前就有?”他说。
郁瑾没有说话。
同谋共犯和主谋的区别,他们都心知肚明。
严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脏活总要有人来做。”他说,声音低下去,“我宁愿是我。”
郁瑾转过头看他。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
“你凭什么就认为应该是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锋利的讥诮,“你以为你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