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士标的眉头皱起来。
严榷笑笑,抬眼扫了一眼四周围着的人,放低了音量。
“很明显,盛先生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看好赵铄。赵汉林和赵钺死了,赵铄并没有第一时间撑起赵家,而盛先生所谓的那些助力,只说一件事,恒丰换帅,上去的是叶知秋,不是赵铄,这就足以证明,那些所谓的助力,其实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帮助。”
他凑近盛士标,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
“至于沈家,你猜沈家知不知道恒丰的内情,知道了又跟不跟你合作?”
盛士标盯着他看了很久。
太阳已经从正午偏过去了,院子里的光影变了方向。那尊被叶子半遮的佛像,脸上的光又暗了几分。
“严榷,”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你倒是比我听说的,要难缠得多。”
严榷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沉静如水,在这热带黏腻的空气里,无端透出几分凉意。
盛士标转过身,抬抬手把人挥退,重新坐回茶案边,捡起桌上的那串佛珠,慢慢理好,放到一边。
“坐吧。”他说,语气里的火气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种过完招之后的沉,“只聊合作的事,不谈别的。”
严榷看了郁瑾一眼。
郁瑾微微点了下头。
他这才走回去,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盛士标拎起茶壶,给严榷面前的杯子倒了茶。
水柱落入杯中,声音清亮。
“你刚才说的那些,姑且就算是吧。”
他放下茶壶,抬眼看向严榷。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呢?换言之,你选择先把孩子处理了,不也是压价?”
言下之意,如果单纯只是为了处理掉这个孩子,他们大可商量出一个更周全的计划。如今这般不顾后路、直接动手,无非两个原因:
一是拿准了盛家不敢真把他们扣下;
二嘛,既然敢不计后果,自然是因为生意还没做完,还得往下算。
严榷:“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把价码摊出来吧。”
他伸出手指,落在茶案上。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润,回甘悠长。但他没有品茶的心情,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把最后一点思绪理清楚。
放下杯子,他抬起眼,迎上盛士标的目光。
“盛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赵钺答应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恒丰的钱,我帮你出来。这是第一层。”
盛士标的眉梢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严榷继续说:“但赵钺能给你的,只有这些。我能给你的,不止。”
他从郁瑾手里接过电脑,调出另一个文档,转过去。
屏幕上不是资金记录,是一张简化的时间线图。几个关键节点用红圈标出,旁边配着简短的说明。
盛士标低头看。
他的目光在那些红圈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严榷。
“这是什么?”
“晶锐。”严榷说,“盛先生应该不陌生。当年C市的明星项目,贺礼涛亲手推上去的。”
盛士标没有说话。
严榷继续道:“晶锐的财报很好看,但底下是什么,盛先生比我清楚。泡沫吹得越大,破的时候越响。现在的问题是——谁在泡沫里,谁在泡沫外。”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盛先生想撤资,我帮你撤。但撤资之前,能不能先帮我一个忙?”
盛士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佛珠上慢慢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