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长出了一口气,白色气雾散在冷空气,迅速消弭无踪。
“就送到这儿吧。还有,我妈让我转告你,你跟她说的话,她听明白了。赵家已经搬出来了,你们的事,我们不掺和。”
秦欧珠点点头,终于开口。
“替我向婶婶问好,保重身体。”
赵铄没再多言,转身准备走。
裴静姝却停了停脚步,看向严榷。
“严……榷哥,”她顿了顿,似乎对这个称呼还有些生涩,“舅妈听说你在秦家过年,让我带句话……”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让你哪天有空,带秦小姐回去一趟……”
秦欧珠眉头动了动,没有作声。
严榷沉默了两秒。
“替我谢谢郑夫人,过两天我们去拜年。”
裴静姝明显松了口气,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初四舅舅家请吃饭,到时候大家都去……”
话没说完,意思却到了。是一起还是错开,全看秦欧珠和严榷自己拿主意。
两人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严榷和秦欧珠都没有马上回去,视线落在不远处汽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严榷开口,没提郑家的事,而是感慨了一句。
“我以为以他的性格,要跟你不死不休了。”
“人总要学着长大,”秦欧珠语气淡淡,“我说过他这个人,没脑子是真的,心不坏也是真的。”
严榷少见地挑挑眉,似乎很有些不以为然的调侃意味。
秦欧珠就笑,想到什么。
“你那个书里他大概不这样。”
严榷摇摇头,并没有多说。
秦欧珠笑笑,也不多问,一阵穿堂风吹过,她拢了拢衣领,转身往回走,略有些感慨道。
“云从龙,风从虎。一个人走到那个份上,就是水到渠成的事,资源、人脉、机会,全都会往他那儿涌,看着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严榷跟上去,稍稍落后她半个身位,听她又是龙又是虎的,心里不免有点不是滋味,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这干醋不好说出来,便说了句。
“要这么说,那贺礼涛岂不更是如有神助。”
秦欧珠不知道怎么,愣是听出了话里淡淡的酸意,转过身,笑着看了他一会儿,这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看的那本书里是怎么写的,不过大抵所有的故事都是一样的,总是在最圆满的地方结束,这在易经里,约等于九五之数,飞龙在天……”
她半抬起眼,视线往他身后的天空看去,冬日午后的天空,大风把所有的云都刮走了,只剩下一片明亮利落的蓝。
“飞龙在天,四野茫茫,利见大人,倘若见不到,那再往后就该是上九……”
“亢龙有悔。”
严榷接过她的话。
他看着她。
她素着一张脸,年轻的眉眼,天光落进去,像整片天空都装在她眼里。
秦欧珠回过神来,转头看他,莞尔一笑。
“那么,初四去会会这条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