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饭馆，看得出来谢焜昱和陈露汐确实是饿了，对着饭菜狼吞虎咽起来。白汀兰和公俊飞在一边看着，着实是无聊，白汀兰贴到公俊飞耳边，悄悄地说：“你可以把照片删掉了，以后谢焜昱欺负你告诉我就完事。”

公俊飞小声问：“为什么啊？”

“酋长这个人我还不知道吗，脸皮相当厚，但面子又超级薄，属于高攻低防的，他以后对你不好给我一说，我就拿照片威胁他。”白汀兰说完，扬起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你们俩叨叨什么呢？”谢焜昱用不客气的语气问道。

“没什么。”公俊飞回应得相当坦然。

“有个事，我好像会……”陈露汐还没说完，谢焜昱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在桌子底下，谢焜昱拍了拍陈露汐，递给了她一个眼神。

“什么事啊？”白汀兰问。

“我俩的悄悄话为啥要告诉你啊。”谢焜昱说。

白汀兰看着谢焜昱低头吃饭的样子，笑了起来，理直气壮地问谢焜昱：“你把头抬起来，你敢看着我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吗？”

公俊飞看着别过脸的谢焜昱，心中一惊：“卧槽！酋长居然怂了！小兰说的果然没错！”

白汀兰得意洋洋的，像是刚打了胜仗。

茶足饭饱的四人走出了饭馆，谢焜昱趁着清凉的晚风在身上嗅了嗅，一股踢过足球的汗臭味，夹杂着油烟的味道。他又看了看陈露汐，低着头，将校服的领子立了起来，似乎要把头藏进去。

“走吧，我送你们。”白汀兰说着，打开了他们家车的门。谢焜昱看着手表上不早的时辰，本以为可以快点回家，白汀兰不知道又在搞什么猫腻。

白汀兰脸上挂着奇怪的面容，看着谢焜昱，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宠物一般说：“到Lucy的家了，这不是有个巷子嘛，麻烦酋长送一下呗。”

“不用了，我走两步就到。”陈露汐说着，下了车。

“快去！你一个大男人多走两步路怎么了？”白汀兰呵斥着谢焜昱。

“烦死了。”谢焜昱说着下了车，陈露汐好像就在一边等他。

谢焜昱在昏晦的灯光下，着力表演着自己轻松的那面，可惜周围的静谧，敲响了如同倒计时般的脚步声，这下反倒让他有点战战兢兢的。谢焜昱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陈露汐，试图打破这种沉寂：“今天也真是够艰险的，没把你吓着吧？”

“肯定吓到了呀，我真以为我快要死了呢。”谢焜昱听到陈露汐的回答，便不那么紧张了。

“你在以为快要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谢焜昱不知道答案，但他想有个答案。

陈露汐说：“我吗？想了很多，有特别孤独的爸爸，还有陪我长大的妈妈。”

“哦。”夏日的晚风真的可恶啊，拨乱了少年的心，把答案藏在了少女那里。

陈露汐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她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可以给我讲讲你做灵师的故事吗？”

“其实倒也没什么好讲的，我觉得你也会成为灵师的。”谢焜昱说。

陈露汐的步伐似乎轻快了点：“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灵师的吗？”

“不，看天分的，公俊飞也是。”谢焜昱感受到了陈露汐有节奏感的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双手被拴在了身体两边，两只脚不知道迈哪一步。

“还有其他人吗？”陈露汐问道。

“谢坤昶也是，陶颀阳应该也是。”

没走两步，就到了陈露汐家的楼下，可恨这短小的街巷不够容纳两人的心事啊。陈露汐望了望楼上亮起的灯光，低着头，不知道拿脚在划拉什么：“我爸在家，我就在这和你聊几句吧。”

“聊什么啊？”谢焜昱的大脑现在处于宕机状态。

“那么……你可以教我灵术吗？”陈露汐抬起头来问。

“可以呀，不过不能告诉任何人。”谢焜昱说。

“包括我表姐吗？”

“谁都不能。”

“好吧，我答应你。”

不知道为什么，谢焜昱听到陈露汐说了句“我答应你”后，有种格外上头的感觉，以至于他低头寻找，竟然看不到自己的影子。想必吃的饭里多少有毒，让他产生了一定的幻觉。在上下纷飞的错乱视线内，谢焜昱在一瞬间抓住了陈露汐渴求的眼神，一瞬间，他定住了。在数秒春秋后，谢焜昱问陈露汐：“那你该怎么称呼我呢？”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陈露汐看向谢焜昱的眼神清澈见底。

“啊？”谢焜昱慌作一团。

“算啦，我叫你小师父吧，不过，我只在你一个人面前这么叫你，在别人那，我还是叫你小外甥哦。”陈露汐笑了一下，谢焜昱亲眼看见陈露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头发擦过耳朵，顺到颊边。

“好。”谢焜昱点头答应。

“行吧，那周末的时候你记得教我，我先上楼了。”陈露汐挥了挥手，正准备离开时，看见谢焜昱呆呆站在原地，又走到谢焜昱面前，轻倾身子，侧脸看了看谢焜昱：“那我走了，明天见。”

“等等！”谢焜昱的身上，像是有股莫名的冲破了理性的束缚，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居然真的在战栗。他晃晃悠悠地向陈露汐走了两步。此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像疯了一般想将陈露汐拥入怀中，他回味到了在封印术下之时，陈露汐颤抖的喘息，她馥郁的体香，她狂热的温度，她束紧的拥抱。当凡人走进一次桃花源，那么他就记住那种时间慢下来的感觉。突然一瞬间，理性将他牢牢抓住，在离陈露汐大概一米的位置停下，一瞬间的清醒让他陷入混乱之中的头晕目眩，他恍惚地问陈露汐：“你还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陈露汐的呼吸短了半截，她甚至不敢将气叹到底。

“不没什么，小奶糕，今天，有你，还好你在。”智能客服上线，帮谢焜昱回答了这个问题。

如果你在5月18号的晚上，路过了金城互助巷的昏暗街道，你应该会看见一个走路飞快，像是在跳着走的男生，脸上如同被下蛊了一般，挂着不知疲倦的微笑。他像是第一次触摸到了风，第一次打捞到了月，第一次踢踏到了水。在回家的路上，谢焜昱不止一次地想象到了陈露汐叫他小师父的样子，有的可爱天真，有的轻嗔微怒，有的扭捏造作，有的温柔宠溺。

哪怕到了第二天，上完一节课的谢焜昱，似乎依旧精神。白汀兰吓呆了，她从没见过连续两节课都清醒的谢焜昱。不过也正常，第二节课是他最爱上的历史课。当然，历史课的莫老师也察觉到了谢焜昱的不寻常，以往情况下，谢焜昱一定是上课最认真，最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但是今天，他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一茬没一茬地傻笑。

“来，谢焜昱回答一下迪亚士的航线最后到哪了？”莫老师少有的上课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