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长明灯的火光微微摇曳,将萧胤真肃穆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关于‘邪神’,”萧胤真继续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现存典籍对其具体形貌、事迹记载极少,近乎空白。但有一点,却被反复提及——”
他看向林擎风,一字一顿:
“吞噬。”
“无论是神力、神魂、法则,乃至生灵精血、万物本源……这位太古神灵,似乎天生便拥有吞噬一切的恐怖权能。你之前所述的那‘邪念’,同样具备吞噬神魂之力,这一点,颇为相似。”
林擎风眉头紧锁,沉吟道:“吞噬能力……似乎并不罕见。太古纯血凶兽中,饕餮以吞食天地着称;吞天吼一啸可吞日月星辰;甚至一些邪道功法,亦能掠夺他人修为精血。单凭这一点,恐怕难以断定关联。”
“你说的不错。”萧胤真颔首,“但若再加上另一条特征呢?这‘邪神’,同时还是古往今来,魂修一道的至高开辟者与奠基人。”
“什么?”林擎风瞳孔微缩。
“据那些残破记载所述,‘邪神’种族未知,来历神秘。在祂出现之前,太古洪荒乃是炼体强者独霸天下的时代,神魂修炼之法粗糙原始,更多作为辅助。”
“是祂,开创了一套完整精深的魂修体系,将神魂之力提升到了与肉身气血、灵力道则并驾齐驱,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诡谲强大的高度!”
萧胤真语气带着一丝对古老传说的敬畏:
“可以说,是祂一手改变了太古的修炼格局,让魂修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成为足以与炼体、炼气鼎足而立的第三大修炼体系!”
“自此之后,无尽岁月流转,魂修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后世所有魂修法门,或多或少,都能追溯到祂当初开创的体系源头。”
林擎风心中震动。
创法者!
而且是开创一大修炼体系的至高存在!
这等功绩,堪称泽被万古,光照千秋!
难怪其名号能跨越漫长时光断层,流传至今。
“吞噬,加上魂修至高……”萧胤真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擎风,“这两点结合,与你所描述的‘邪念’岂不是高度吻合?”
林擎风眉头皱得更深:“院长是怀疑……那‘邪念’,实则是这位太古‘邪神’的……残魂?”
这个猜想太大胆,也太惊人。
若真如此,蓝家和天鹏族接走的,就不是一个普通老古董,而是一尊曾经开创时代、位列神灵之巅的恐怖存在!
萧胤真却缓缓摇头:“应当……不太可能。”
“哦?为什么?”
“根据典籍零星记载,这位‘邪神’的主要活动范围、遗迹、传说乃至信仰,都集中在西天域。”
“一些西天域传承古老的教派,至今仍将‘邪神’奉为祭祀的真神之一。”
“而在我们东天域,关于‘邪神’的记载极少,只有最古老的宗门秘藏中才有只言片语,寻常修士甚至未曾听闻。”
萧胤真分析道:“若‘邪神’当真陨落在东天域,必然会在东天域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近乎湮灭无闻。而且,你说那‘邪念’一直被困于南疆玄秘古矿……与西天域相隔何止亿万里?时空都对不上。”
林擎风若有所思:“所以院长的意思是……”
“我怀疑,”萧胤真沉声道,“这个‘邪念’,很可能是太古后期,某位修炼了纯正‘邪神’魂修传承,甚至有可能得到了‘邪神’部分真传的顶尖大能。他在那场导致太古终结的未知浩劫中陨落,残魂侥幸未灭,流落至南疆,最终被蓝家与天鹏族发现。”
“邪神真传……”林擎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若真如此,这‘邪念’的来历与潜力,倒确实比我原先预估的,要厉害得多。”
他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升起一股灼热的战意:“有意思。邪神真传,太古大能残魂重修……这样的对手,才算点样子。”
“他有这份重修的机缘,不知道,是否有同阶直视我的勇气?”
林擎风语气很凌厉,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大气概!
夺舍重修又如何?魂修大能又如何?
时代不同了,这一世的无敌路,没有多余的位置!
萧胤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林擎风,要的就是这股无敌气概!这次九重霄封王大比,我看好你!”
“不过天鹏族和蓝家恐怕不止是想要扶持邪念一个重修者,东来和我会密切关注他们的行动。”
……
离开大殿,林擎风回到锡城小院。
刚进院门,便见莫无涯兴冲冲地从修炼室跑出来,满脸兴奋:“林兄!你回来了!是不是马上就要出发去九重霄了?”
林擎风点头:“就在这几日。”
莫无涯激动地搓手:“我也快了!等你从封王大比回来,我必然已突破至地尊境!”
林擎风闻言,眉毛微挑。
莫无涯修炼速度之快,确实惊人。
从再见时的入玄境,到如今已至凝魂境巅峰,触摸地尊门槛,这才过去多久?
不愧是天魔族遗孤,血脉天赋的确恐怖。
他笑着拍了拍莫无涯肩膀:“加油。等你突破,我会请院长安排圣台前十的高手,给你做陪练。”
莫无涯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变成一副苦瓜脸:“啊?前十?林兄,这强度也太大了吧……我才刚突破啊!”
林擎风笑而不语,转身走向自己居住的院落。
推开院门,踏入其中。
忽然,林擎风的脚步顿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与冰冷寒意,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脊椎!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太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远处龙腾圣院隐约传来的练功、交谈声,都彻底消失了。
院中的树木、花草、石桌石凳,依旧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虚假,如同画上去一般的感觉。
树叶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