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内,通往城西的路上。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渐渐从繁华变为萧条。
邹临渊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微微晃动,但邹临渊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了另一种状态。
“龙九霄。”
“属下在!”
蛟龙元神立刻响应。
“我兄弟身上被装了东西。
毒蝎说他有遥控器。”
邹临渊的意念冰冷。
“我要你,在他们被带进车间后,找机会,把所有那些东西,处理掉。”
“处理掉?”
龙九霄的绿豆眼眨巴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主上是说……让那些玩意失灵?”
“嗯。
你是元神状态,凡人看不见。
用水属之力,或者其他方法,确保那些东西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引爆。”
邹临渊的意念斩钉截铁。
“这是第一要务。
然后,尽可能护住他们,别让他们在混乱中被误伤。”
“明白!”
龙九霄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郑重。
“主上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小龙身上!
控水凝冰,隔绝感应,那是咱的老本行!
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那四个小哥,小龙也一定看顾好!”
“去吧。小心些。”
“得令!”
灰雾空间中,那团湛蓝色的蛟龙元神光芒一闪,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然遁出了阴阳玄印的空间。
循着邹临渊与赵铭等人之间那微弱的因果牵连,向着城西方向急速而去。
元神无形无质,遁速极快,远超现实车辆。
城西,老罐头厂,第三车间。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巨大的厂房空旷阴森,铁架锈蚀,破碎的玻璃窗透进惨淡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陈年腐败食物混合的怪味。
车间中央的空地上,四把椅子背靠背捆在一起。
赵铭、陈浩、赵强、王虎被牢牢绑在上面,嘴里塞着布团,头上依旧罩着黑布袋。
他们身边,散乱地站着十几个血衣楼的高手,个个眼神锐利,手持刀剑或奇门兵器。
更外围的高处锈蚀铁架上,隐约可见几张强弩硬弓的寒光。
疤脸汉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波荡漾的凉意,悄无声息地拂过整个车间。
所有人都没在意,只当是哪里漏进来的风。
赵铭等人却感觉绑在胸口、腰间那些硬邦邦、沉甸甸的“方块”外面,似乎多了一层冰凉湿润的薄膜。
那原本隐约能感觉到的、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突然就变得模糊、微弱,直至几乎消失了。
他们无法交流,但心中都升起一丝惊疑。
疤脸汉子似乎也觉得周围空气湿度大了点,皱了皱眉,但没多想。
他按下耳麦。
“楼主,鱼饵已就位,各处埋伏已就绪。
礼物状态正常,遥控信号通畅。”
耳机里传来毒蝎阴沉的声音。
“很好,那小子应该快到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
今天,我要他有来无回!”
“是!”
十分钟后,罐头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口。
出租车停下。
邹临渊付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仿佛巨型怪兽骸骨般的废弃工厂。
阳光被高耸的围墙切割,在门口投下深深的阴影。
邹临渊迈步,走了进去。
第一步踏入厂区,灵觉便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
三十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左侧废弃传达室后,两道刻意压抑的呼吸,心跳略快。
右侧一堆生锈的铁桶旁,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杀气。
前方主路拐角,三道气息呈品字形埋伏。
头顶侧方二楼破碎的窗户后,有弓弦轻微绷紧的“咯吱”声。
果然是天罗地网。
邹临渊脚步不停,仿佛对一切都未察觉,径直朝着第三车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走到那片空地中央,暴露在所有埋伏点视野下的瞬间。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
“咻!咻!咻!”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邹临渊上中下三路!
与此同时,左右后方,六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扑出,刀光剑影,封死了邹临渊所有闪避的空间!
第一波攻击,就是要邹临渊的命!
邹临渊动了。
邹临渊没有后退,没有格挡。
在弩箭及体的刹那,邹临渊的身影仿佛骤然变得模糊,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仿佛溶于空气的“滑行”。
三支弩箭交错而过,钉入邹临渊身后的地面,箭羽嗡嗡颤动。
而邹临渊,已经出现在了左侧扑来的两名杀手中间。
双手齐出,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跳跃着浓缩的橙色龙形光晕,精准无比地点在两人握刀的手腕上!
“噗!噗!”
两声闷响。
两名杀手惨叫着倒退,手腕扭曲,钢刀落地。
右侧和身后的攻击已到!
四把兵器带着寒光,眼看就要将邹临渊分尸!
邹临渊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下一沉,几乎贴地,让过所有兵器,同时双腿如同毒蝎摆尾,闪电般向后连环踢出!
“砰砰砰砰!”
四声沉重的肉体撞击声!
四名杀手如同被狂奔的卡车撞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锈蚀的机器或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高处的弓弩手还想再射,邹临渊已经屈指连弹!
“啵!啵!啵!”
数道高度压缩的橙色气劲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弩臂或者弓弦上!
“咔嚓!”
“嘣!”
弓弩损坏,弓弦崩断!
上面的射手骇然失色。
从遇袭到反击,不到五秒。
第一层埋伏,八名好手,四张强弩,全破。
邹临渊脚步依旧未停,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向第三车间走去。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散步,但那股弥漫开来的冰冷杀意,却让躲在暗处的第二批伏击者,呼吸都为之一窒。
接下来的路程,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第二道防线设在通往车间的主通道,布下了绊索、铁蒺藜和五个配合默契的刀手。
邹临渊视若无睹,直接以更快的速度冲过去,绊索被邹临渊轻易震断,铁蒺藜被灵力震飞,五个刀手还没来得及组成阵型,就被邹临渊拳、脚、肘、膝,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瞬间击倒,筋断骨折。
第三道防线在车间大门外的空地,是七个手持长短兵器、进退有据的合击小组。
他们试图用阵型困住邹临渊。
邹临渊这次甚至没有近身,隔空数掌拍出,灼热霸道的龙形掌力呼啸而去,直接将阵型轰散,七人吐血倒地。
车间大门,就在眼前。
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邹临渊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锈蚀摩擦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光线涌入,照亮了车间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四个兄弟,以及周围严阵以待的十几个血衣楼精锐。
也照亮了,站在兄弟几人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身材高挑玲珑、面容冷艳、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夜枭。
她双手各反握着一柄弧度诡异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反而气息极度内敛,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真正猎手,只有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你果然来了。”
夜枭开口,声音沙哑而磁性,不带什么感情。
“一个人。”
邹临渊的目光扫过四个兄弟,最后落在夜枭身上。
“让开。”
“让开?”
夜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楼主有令,你的命,值一个亿。
你的人头,我要定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速度极快的移动,而是如同真正的夜枭融入了阴影,下一瞬,已经诡异地出现在邹临渊左侧,两柄淬毒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刺向邹临渊肋下和咽喉!
真正的刺杀术!
毫无花哨,只为致命!
邹临渊心头一凛。
这女人的身法和攻击角度,确实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她没有真气护体,但那种千锤百炼、从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和杀人技巧,弥补了力量上的差距,甚至更具威胁!
邹临渊侧身,以毫厘之差让过刺向肋下的一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点向刺向咽喉的短刃侧面!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