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邹临渊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微发麻。
这女人的力量和短刃的硬度,都非同一般!
夜枭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影如烟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一扬,三点寒星呈品字形射向邹临渊面门!
是细如牛毛的毒针!
邹临渊衣袖一卷,灵力鼓荡,将毒针尽数扫落。
但夜枭已经借着这瞬间的阻碍,再次融入周围机器的阴影之中,气息变得飘忽不定。
“有点意思。”
邹临渊眼神微凝。
这种对手,比那些只知道硬碰硬的更难缠。
“嗖!”
攻击再次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这次是背后!
目标是后心!
邹临渊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一旋,一记鞭腿扫向身后!
夜枭却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在腿风及体的瞬间,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协调性矮身滑开,短刃顺势划向邹临渊的脚踝!
变招之快,角度之刁,令人防不胜防!
邹临渊收腿,变招,两人在车间中央的空地上,以快打快,瞬间交手十余回合!
金铁交鸣声、气劲破空声不绝于耳!
夜枭将刺杀术发挥到了极致,身法鬼魅,出手阴毒,专攻要害,一击不中即刻远遁,绝不硬拼。
邹临渊则以雄浑灵力和敏锐灵觉应对,虽然暂时占据上风,却也无法短时间内拿下这个如同阴影般的女人。
“哈哈哈!邹临渊!
看到没有?
这就是我血衣楼真正的实力!”
车间二楼一处隐蔽的观察台上,毒蝎的身影出现,他俯瞰着
“夜枭可是我楼里排行前五的王牌!
就算你有几分蛮力,在她面前,也只有被慢慢玩死的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所有人听令!
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
一起上!给我把这小子剁成肉酱!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是!!!”
周围那十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血衣楼精锐,齐声暴喝!
他们知道单打独斗不是邹临渊的对手,但此刻楼主下令,又有夜枭大人牵制,正是群起攻之的好机会!
瞬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十几名至少是暗劲巅峰、部分是化劲的好手,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将邹临渊和夜枭的战团彻底包围!
他们配合默契,有人正面强攻,有人侧面骚扰,有人远处掷出暗器!
一时间,邹临渊陷入了真正的重围!
面对夜枭神出鬼没的刺杀,还要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
“噗!”
一把长剑趁机刺穿了邹临渊的左肩外侧,带出一溜血花!
紧接着,一柄沉重的铁尺砸在他的后背,让邹临渊气血一阵翻腾!
虽然这些攻击大部分被他护体灵力挡下或削弱。
但架不住人多!蚁多咬死象!
“渊哥!”
尽管被塞着嘴罩着头,赵强似乎听到了打斗和邹临渊的闷哼,剧烈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浩、赵铭、王虎也拼命扭动。
“哈哈哈哈!邹临渊!
你不是很能打吗?继续狂啊!”
毒蝎在楼上狂笑。
“今天就算你有三头六臂,老子用人堆也堆死你!
我要把你的肉,一块块割下来,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压力陡增!
邹临渊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但邹临渊眼神中的冰冷和杀意,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新仇旧恨!
兄弟被绑之辱!
连日来的追杀压迫!
还有昨夜那混乱失控带来的郁结与暴戾……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吼——!!!”
一声并非从邹临渊喉咙发出、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沉蛟吼震彻车间!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橙红色气浪,以邹临渊为中心猛地炸开!
围攻上来的几名血衣楼杀手首当其冲,被气浪直接掀飞出去,口喷鲜血!
连一直如影随形的夜枭,也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恐怖气势所慑,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识海深处,龙九霄急切的声音响起。
“主上!用剑!
用那把纵横剑!
这帮杂鱼不配您浪费力气!”
剑?
纵横剑!
邹临渊眼中精光爆射!
心念一动,沟通阴阳玄印!
“剑来——”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撕裂金石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车间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黝黑无光、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古朴剑影,凭空出现在邹临渊手中!
正是那把得自师尊、疑似欧冶子所铸九剑之一、谋道圣剑——纵横!
剑入手,沉甸甸,冰凉凉。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逼人的剑气外放。
但就在邹临渊握紧剑柄的刹那,邹临渊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与剑身深处某种沉睡的、古老而浩瀚的意念,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一种洞悉先机、谋定后动、执掌局面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眼前那些纷乱复杂的攻击轨迹、杀手们下一步可能的动作、甚至毒蝎在楼上那志得意满又隐含一丝不安的表情……
都仿佛变得清晰了几分。
邹临渊动了。
手握纵横剑,简简单单,向前一刺。
没有目标,只是刺向身前空处。
但诡异的是,那个位置,恰好是三名杀手攻击线路交汇的、唯一的、也是理论上最薄弱的“点”!
“噗!噗!噗!”
剑尖所指,仿佛有无形剑气延伸。
三名冲在最前的杀手,手中的兵器莫名其妙地相互磕碰,动作变形,空门大开,随即咽喉、心口、眉心几乎同时飙出血线,脸上还带着错愕的表情,轰然倒地!
一剑,破三人合击,毙三人!
邹临渊脚步一滑,身形如游龙,切入人群。
纵横剑在邹临渊手中,不再仅仅是剑,更像是邹临渊肢体的延伸,是邹临渊意志的体现。
剑招并不繁复,甚至有些简单。刺、点、削、抹、带。
但每一剑,都妙到毫巅地出现在敌人最难受、最无法防御的位置!
每一剑,都仿佛能预判对手的行动,后发而先至!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人或数人倒下,或是兵器被挑飞,或是要害被洞穿!
血衣楼的杀手们惊骇地发现,他们的围攻阵型在这把黑乎乎的剑面前,变得漏洞百出!
他们的杀招每每落空,而对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却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带走同伴的生命!
“这是什么剑法?!”
“小心那把黑剑!”
“他的动作……好像能看穿我们!”
惨叫声、惊呼声、兵器坠落声、利刃入肉声……
瞬间成为车间的主旋律!
邹临渊如同虎入羊群,又像是冰冷的死神在翩翩起舞。
纵横剑所过之处,鲜血喷溅,残肢断臂飞舞!
邹临渊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但邹临渊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杀意越来越盛,动作也越来越流畅,仿佛与手中古剑的契合度在飞速提升!
开光期大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奔腾咆哮,通过纵横剑宣泄而出,威力倍增!
夜枭试图再次偷袭,但她的潜行和刺杀轨迹,在手持纵横剑、灵觉被莫名增幅的邹临渊眼中,似乎也变得有迹可循。
一次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后,邹临渊反手一剑,剑锋划过她的手臂,带起一蓬血雾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夜枭脸色苍白,急速后退,眼中首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废物!一群废物!”
楼上的毒蝎看得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十个精锐,加上夜枭,竟然被一个人、一把剑杀得人仰马翻!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
连那些肉票一起射!不要了!”
高处的弓弩手闻言,颤抖着举起损坏大半的弓弩,稀稀拉拉地射出几箭。
邹临渊看也不看,纵横剑随意挥洒,将箭矢尽数格飞。
邹临渊脚步不停,继续杀戮。
车间地面,很快被粘稠的鲜血浸透。
残破的尸体横七竖八,堆积在机器旁、空地上。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还站着的血衣楼杀手,已经不足十人。
他们背靠着背,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手持黑剑、如同魔神般一步步走来的身影,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邹临渊停下脚步,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微微喘息。
纵横剑斜指地面,粘稠的血液顺着黝黑的剑身缓缓滴落。
邹临渊抬起头,染血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彻骨又炽热如焰的光芒。
看向二楼observationdeck上面如土色的毒蝎。
“毒蝎。”
邹临渊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车间。
“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