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数量最多,心思也最杂。
江城郊区,某个鱼龙混杂的低阶修士临时聚集地,酒气、汗味、劣质烟草味和各种奇怪的材料气味混杂在一起。
几个散修正围着一堆篝火,低声交谈,目光闪烁。
一个满脸横肉、胸口纹着狰狞鬼头的大汉灌了口劣酒,压低声音道。
“他娘的,这次动静可真够大的!
龙虎山的天师诛魔阵,茅山的诛邪队,武当的真武七截阵,蜀山青城的飞剑,瑶池素女的仙子,连唐门那些玩暗器的都来了……
乖乖,这是要把江城给拆了啊!”
旁边一个瘦小如猴、眼珠乱转的中年人接口,声音尖细。
“谁说不是呢!那紫眼飞僵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惹得这么多大佬抢破头?
还有那个邹临渊,啧啧,真是条汉子!
敢从这么多大派手里抢食,还明目张胆地立了个阴阳殿!”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着个破罗盘的老道士,眯着眼睛,抽着旱烟,慢悠悠道。
“狂?没点真本事,敢这么狂?
马家的龙神敕令,说破就破。
龙虎山的玄诚子,听说也吃了亏。
那小子手里,肯定有惊天动地的大杀器!
还有那飞僵,千年不遇的尸王,浑身是宝啊!
指甲、牙齿、毛发,那都是炼制法器、丹药的极品材料!
更别提其体内的尸丹、本源尸气了……
啧啧,无价之宝!”
大汉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再是宝,也轮不到咱们这些散修。
那些名门大派,还有赶尸门、唐门那些狠角色,早就盯死了。
咱们凑上去,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还得把命搭进去。”
瘦猴中年人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
“那可不一定,你们想啊,这么多势力搅在一起。
龙虎山、茅山要诛魔,武当、蜀山要除害,瑶池要报仇,赶尸门想抢僵尸,唐门想捞好处,还有那些和尚、尼姑、牛鼻子……
他们能是一条心?
到时候肯定得打起来,乱成一锅粥!”
老道士磕了磕烟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浑水才好摸鱼,咱们这些小虾米,不求能抢到飞僵,也不求能杀了邹临渊领赏。
但只要眼力够,手脚快,运气好,趁乱捞点边角料,或者……
看看有没有机会,投靠一方?”
“投靠?”
大汉和瘦猴中年人都是一愣。
老道士压低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你们看那邹临渊,年纪轻轻,有这等本事,敢硬抗天下玄门,还公然立了个阴阳殿。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底气,有野心!
这阴阳殿,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就他和他那僵尸兄弟。
可要是……
他能顶住这第一波压力,哪怕只是站稳脚跟,没被这些大派一口气灭了……”
瘦猴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
“您的意思是……咱们去投靠他?”
大汉连连摇头。
“疯了吧?
现在去投靠他,那不是找死吗?
天下玄门都要杀他,咱们去不是当炮灰?”
老道士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富贵险中求。
现在去,自然是风险极大。
但若是他真能展现出一些实力,扛过最初的风暴,哪怕只是惨胜,或者让那些大派有所顾忌……
那时候,他这阴阳殿必然缺人手。
咱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若是雪中送炭,或者在他需要人手的时候投靠过去,未必不能搏个前程。
总好过一辈子在底层厮混,看那些大门派的脸色,为了一点残羹冷炙打生打死吧?”
“阴阳殿……”
大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意动。
他们这些散修,日子过得确实艰难,功法残缺,资源匮乏,经常被大门派弟子瞧不起,甚至当成炮灰。
如果真有一个强大的新兴势力愿意接纳他们……
瘦猴中年人也心动了。
“老道士,你说得有点道理。
可那邹临渊,会不会是另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咱们别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老道士叹了口气。
“这就是赌了。
赌他的为人,赌他的气量,也赌咱们的眼光和运气。
不过话说回来,比起那些高高在上、规矩森严的名门大派,一个新兴的、急需人手的势力,对咱们这些散修来说,机会可能更大。
至少,不用从最低等的杂役弟子做起吧?”
篝火旁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这几个散修的话,代表了此刻汇聚在江城外围、数量庞大的底层修士群体中,一种悄然滋生的心态。
他们畏惧各大派的威势,垂涎飞僵可能带来的利益,更对自身的前途感到迷茫。
邹临渊和阴阳殿的出现,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虽然危险,却也可能意味着一条不同于以往的全新道路。
观望,犹豫,算计,期待,恐惧……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散修心中交织。
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风暴的边缘,等待着,窥伺着。
一旦有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下,或分一杯羹,或……赌上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