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邹临渊深深一躬,声音因为激动和些许紧张,不自觉地带上了更重的东北口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
“原……原来是邹……邹大帝陛下驾到!
小的有眼无珠,刚才胡咧咧,冲撞了陛下,陛下千万恕罪!”
他腰弯得很低,几乎成了九十度,头也不敢抬。
虽然马家是千年世家,自有傲气。
但面对这位已被修行界默认,地府阴司正神阴阳总长,实力深不可测的阴阳家家主阴阳大帝,该有的礼数,丝毫不敢怠慢。
更何况,这位未来极有可能成为马家的“姑爷”兼“孙女婿”,那可是半个主子!
“不知者不怪,起来吧。”
邹临渊虚抬了一下手,语气依旧平淡。
“烦请通禀一声。”
“是!是!陛下稍候!小的这就去!马上就去!”
守卫如蒙大赦,连忙直起身,却不敢再看邹临渊,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那扇门缝里,脚步声在门后的青石路面上急促响起,迅速远去,还隐约传来他难掩激动的呼喊。
“快!快去禀报家主和老太爷!
江城那位……邹大帝来了!到门口了!”
邹临渊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向那两尊狐仙石像。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邹临渊的大衣上,发出簌簌轻响。
邹临渊静静地等待着,身形挺拔如松,与这森严古老的马府,苍茫的雪林背景融为一体,丝毫不显突兀。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阵整齐许多的脚步声。
只见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从内缓缓推开,不是全开,但也足以并行两三人。
方才那名守卫当先引路,只是此刻他低眉顺目,姿态恭敬无比。在他身后,跟着快步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约莫五十余岁,管家模样的清瘦老者,穿着藏青色绸面棉袍,外罩玄色马褂,面容严肃,眼神精明。
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藏青棉衣,但气息明显更加精悍,太阳穴高高隆起的壮年男子,显然是马府内院的护卫。
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凝,行走间步伐一致,隐隐结成阵势。
那老管家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门外雪地中独立的身影。
看到邹临渊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和卓然气度,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被完美的恭敬所取代。
他加快脚步,在距离邹临渊尚有五步远时便停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不刺耳,带着老辈人特有的沉稳。
“老奴马忠,添为马府外院管事,奉家主之命,特来恭迎邹大帝陛下驾临!
不知陛下亲至,有失远迎,万望陛下海涵!”
他身后四名护卫也齐刷刷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低沉!
“恭迎陛下!”
这阵仗,显然马啸天是得了禀报,以极高的规格来迎接了。
毕竟,无论公私,邹临渊此刻的身份都非同小可。
“马管家不必多礼。”
邹临渊微微颔首。
“贸然来访,打扰了。”
“邹大帝言重了!您能莅临寒舍,是我马家上下之幸!”
马忠连忙侧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风雪严寒,岂是待客之道?
家主与老太爷已在正厅相候,陛下,请随老奴入内!”
邹临渊不再多言,举步向前。
马忠落后半步引路,四名护卫则无声地分散两侧,隐隐拱卫,既显尊重,亦有护持之意。
踏过那高高的门槛,步入马府之内,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外是苍茫风雪、肃杀山林,门内却是庭院深深,气象万千。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宽阔笔直,直通深处。
两旁是高大的松柏,枝干遒劲,积雪压枝。
再远处,可见亭台楼阁,回廊水榭,虽在冬日,布局依旧可见匠心。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的清冽气息,与寒气混合,吸入肺中,竟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沿途遇到的马家仆役、子弟,无论正在做什么,见到这一行人,尤其是被马忠恭敬引路的邹临渊,无不立刻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肃立。
待他们走过,才敢抬头,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敬畏、以及复杂的探询。
“陛下,这边请。”
马忠引着邹临渊,穿过几重院落,向着府邸深处,那栋最为高大巍峨,灯火通明的正厅走去。
正厅飞檐下悬挂的灯笼已然点亮,在暮色渐合的雪光中,散发着温暖而威严的光芒。
厅门大开,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邹临渊脚步未停,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