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临渊贤侄,连个招呼都不打?
以前不总是姑奶奶、小姑姑的自称,嚷嚷着要让贤侄给你见礼吗?
咋这会儿成闷葫芦了?
脸还红得跟那猴屁股似的!哈哈!”
他这一嗓子,顿时将全殿的目光都引到了马云落身上。
“大哥!”
马云落猛地抬起头,羞恼地瞪了马啸天一眼,那本就绯红的脸颊更是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小巧的耳垂和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她这一抬头,恰好对上了斜对面邹临渊投来的、平静中带着一丝询问的目光,顿时像被烫到一般,慌忙又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我哪有……”
后半句辩解的话,在她自己都心虚的情况下,根本说不出口,只能又气又羞地狠狠瞪了自家不靠谱的大哥一眼,然后再次鸵鸟般低下头,只露出一个发红发烫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漂亮睫毛。
她今日这身象牙白的衣裙,本是极衬她清冷气质的,此刻却因她满脸的羞红和无处安放的紧张,反倒透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反差美感。
仿佛冰雪初融,春花乍绽,直看得一旁的陈梦雅眼中露出笑意,马啸玄摇头失笑,连向来严肃的马啸傲,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马惊雷咳嗽一声,瞪了马啸天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口无遮拦,但眼中也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长辈看待小辈玩闹的纵容。
他转向邹临渊,将话题引开。
“邹小友此番前来,路途遥远,着实辛苦了。
年前龙首峰一别,小友风采更胜往昔,修为亦是精进神速,老夫观之,甚是欣慰。”
这话既是客套,也隐含着一丝探究。
邹临渊此刻气息内敛,以马惊雷的修为,竟也有些看不真切,只觉其深如寒潭,这让他心中对这位准孙女婿/准女婿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老爷子过奖。年前之事,多亏马家与诸位同道主持公道,临渊感激不尽。”
邹临渊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态度谦和,但语气平静,并无多少受宠若惊之意。
“诶,贤侄这话就见外了!”
马啸天立刻接口,一脸咱们谁跟谁的表情。
“天下道门那些人,哼!
什么除魔卫道?
什么天下苍生?
不过是他们攫取利益、排除异己的遮羞布罢了!
你看他们行事,何曾真正有过公道?
无非是看人下菜碟!
对弱小者,对无背景者,便是邪魔歪道,喊打喊杀,不容分说!
咱们马家,,那是站在公理这边的!是不是,老三?
那不过是吃了亏,想捞点利益的饿狼罢了。”
他看向马啸傲。
马啸傲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带着关外汉子特有的低沉与直接。
“不过是一群披着正道之皮,心里却只揣着算盘的生意人罢了!
什么小辈受伤、同道罹难,听着悲愤,实则不过是他们扯来遮羞的破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才是他们骨头里的信条!
什么狗屁正道邪道,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称量、标价出售的货色!
当初在龙首峰,若不是忌惮地府转轮王薛仁贵,若不是邹殿主手段够硬,那紫眼飞僵千年不腐的尸身、蕴含无尽阴煞的尸丹,还有你手中那柄让他们垂涎三尺的剑!”
他话不多,但字字清晰,目光直视邹临渊。
“听闻小友在江城开府建衙,成立阴阳殿,整合一方势力,行事颇有章法。
我马家在关外也有些基业,日后或可多多往来。”
这话,既是认可,也是一种试探性的合作信号。
邹临渊微笑颔首。
“三爷所言极是,阴阳殿初立,根基尚浅,日后少不了要与马家这样的千年世家多多请教,互通有无。”
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时,坐在马啸天下首、一直面带温和笑容的马啸玄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让人听着很舒服。
“邹小友年轻有为,实乃我道门之幸。”
“二爷客气了。”
邹临渊应道,语气平和。
“对了,笑笑姑娘呢?怎么没见她。”
邹临渊说道。
提到马笑笑,坐在对面的陈梦雅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温声开口,声音轻柔。
“邹……邹殿主,”
陈梦雅用充满微笑的语气对邹临渊说。
“笑笑那孩子,回来后没少提起你,说临渊哥哥如何如何厉害,如何照顾她。
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性子跳脱,若有失礼之处,还望邹殿主海涵。”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为人母的慈爱与对女儿的维护,也暗含着对邹临渊的观察。
“伯母言重了,笑笑姑娘率真可爱,并无失礼之处。”
邹临渊回答得依旧得体。
一番寒暄,气氛似乎融洽了不少,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核心议题尚未触及。
马啸天几次想将话题引到婚事上,都被邹临渊或马惊雷不动声色地引开。
邹临渊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惊雷脸上,神色转为郑重,准备切入正题。
而一直低着头的马云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微微抬起了些头,绯红未退的脸颊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与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