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色荧光浮现。
“血?”他说。
令狐长生凑近,用试纸蘸取边缘样本,滴上试剂。颜色变蓝。
“人血。”他说。
周正仁立刻打电话调痕迹组,刚拨到一半,手机震动。是队里内勤。
“赵德海的请假条刚交上来,说是‘家中有事,暂离三日’。人事说他三天前就走了,没人见他回来过。”
“请假条什么时候写的?”
“打印的,落款日期是昨天。”
周正仁挂了电话,看向令狐长生。“他们在补手续。”
“补不齐。”令狐长生把试管收好,“D-037的手部缺失没录DNA,是漏洞,但我们现在有比对结果。只要这份报告进系统,赵德海就得解释,为什么他经手的尸体少了一双手。”
“可他现在不见了。”
“不见就是反应。”令狐长生走向警车,“他要是真没问题,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换锁?为什么车上有血?”
周正仁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下一步,查他所有关联地址。亲戚、朋友、常去的店。”
“先查维修站。”令狐长生系上安全带,“3号站有电,有水,有手术条件。如果那场移植是在那里做的,一定会留下痕迹——清洗血渍的废水,废弃的缝合线,麻醉药残液。”
“可我们没搜查令。”
“我们有协查函。”令狐长生翻开文件夹,“以‘异常死亡事件复查’名义申请,不需要法院批准。”
周正仁看了他一眼。“你早准备好了?”
“从发现手部移植开始。”令狐长生盯着窗外,“尸体不会说谎。但有人会。”
车驶出厂区,拐上主路。令狐长生低头看试管里的泥样,突然说:“这泥浆,不止来自工地。”
“什么意思?”
“恒安新城的土层是红褐色。这泥,偏黑,含有机质。”他把试管举到光下,“像是混了腐殖土。”
“哪来的?”
“山地,林区,或者……坟地。”
周正仁握紧方向盘。“你是说,他们把人埋过?”
“或者,挖出来过。”令狐长生收起试管,“D-037的尸体被烧了,但手被切下来用了。如果这双手对凶手这么重要,那尸体本身呢?会不会,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你是说,这人不是工地死的?”
“是被带到工地,伪装成事故。”令狐长生声音低下去,“宏远上报的死亡,不一定是真的死亡。”
周正仁没再说话。车开得很快,穿过城区,直奔城东。
维修站的铁门锁着,挂了新锁。周正仁绕到侧面,发现一扇气窗开着半寸。他踩着墙边的水泥墩攀上去,伸手推了推,窗框松动。
“能进去。”他说。
令狐长生从后备箱拿出工具包,递给他一把撬棍。周正仁插进缝隙,用力一扳。窗框变形,窗户弹开。
他翻身进去。令狐长生在压痕,水壶是温的。”
令狐长生爬上窗台,跟着翻进去。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角落有个小洗手池。池壁有浅黄色水垢,排水口边缘残留着一丝淡粉色液体。
令狐长生戴上手套,用棉签蘸取一点,放进检测管。试剂滴入后,颜色转为淡紫。
“戊巴比妥。”他说。
“安眠药?”
“静脉麻醉剂。”令狐长生看向床底,“这里做过手术。”
他趴下,用手电照床架下方。金属横梁上有几道细小划痕,排列整齐,像是固定过某种设备。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带回一点干涸的胶状物。
“医用粘合剂。”他说。
周正仁蹲在桌边,拉开抽屉。空的。但最下层抽屉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刮痕,像是被硬物反复摩擦。他用放大镜照了照,发现木纹里嵌着一点点蓝色纤维。
令狐长生接过棉签,轻轻刮下纤维,放进证物袋。
“不是工装。”他说。
“那是什么?”
“像是某种防护服的材质。”令狐长生盯着袋子,“但不是市政用的。”
窗外,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水柱扫过铁门,发出持续的哗响。
令狐长生站起身,走到洗手池边。他打开水龙头,水流浑浊,几秒后变清。他接了一杯,对着光看。
水面浮着一丝极细的白絮。
他用镊子夹起,放在载玻片上,带回显微镜下观察。
纤维状,半透明,带有微弱荧光。
“不是棉,不是化纤。”他低声说,“像是……某种生物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