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服务器日志,时间同步正常。”令狐长生调出另一条记录,“物证科门禁,昨夜23:15有一条‘技术维护’签字,签的是辅警王某。但值班表上,王某今天才上班,昨晚根本没排班。”
周正仁眯眼:“有人冒名进出?”
“或者,内部有人替他签的。”
令狐长生合上笔记本:“我已经把所有原始文件备份,纸质件转到了法医中心保险柜。电子档也做了镜像。”
“你怀疑内鬼?”
“不是怀疑。”令狐长生说,“是确认有人在我们之前看过这张图。”
周正仁沉默片刻:“要不要上报?”
“报什么?报有人半夜用假身份进物证科?没证据指向谁,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顿了顿,“如果问题出在上面,报了也没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令狐长生从包里取出摩斯密码本,翻开空白页。他用铅笔写下“05”,13”。
“这张图是计划图。”他说,“编号对应人,工地是埋点。05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火化的。为什么?”
“因为没法埋?”周正仁接话。
“或者,来不及埋。”令狐长生说,“溃坝当天,他可能已经死了,但尸体不能留。所以直接火化,用死亡证明盖住。”
“那其他十二个呢?”
“用涂料封在工地里。”令狐长生手指点在“05”上,“查这个工地当年的监理签字人。如果能找到是谁批的防水工程,就能顺出第一个环节。”
周正仁点头:“我以‘复查历史工程安全责任’为由,再申请一次档案调阅。这次不提李茂才,只说例行抽查。”
“别用内网提交。”令狐长生说,“手写申请,亲自送。”
“你信不过文书科?”
“我信不过系统。”令狐长生把密码本推过去,“从现在起,所有记录,只写在本子上。U盘不用,网络不连,电话不接陌生号码。”
周正仁撕下一页空白纸,折成小块,塞进内衬口袋。
“还有件事。”令狐长生忽然说。
“什么?”
“李茂才被关在工厂时,墙上刻的是‘救我’,不是‘救我们’。”他看着周正仁,“他知道有人在抓他,但他不知道是谁。他留坐标,是希望我们能顺着查下去。可他没写名字,没写组织,只画了蛇形线。”
“他在害怕。”周正仁说,“怕写多了,会被发现。”
“所以他用编号。”令狐长生说,“05、14……这些数字,是他能记住的唯一线索。他不是在求救,是在传递证据。”
周正仁盯着桌上的图纸,忽然问:“你说,05号工地,现在还在吗?”
“市政档案显示,2001年拆除,原址建了公交枢纽。”
“那地底下,还封着东西吗?”
令狐长生没答。他把图纸重新折好,放进防水袋,塞进贴身内袋。
“先查签字人。”他说,“名字出来了,才知道往哪挖。”
周正仁站起身,抓起外套。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你有没有想过,”他背对着令狐长生,“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我们刚拿到图,家属就接到电话,档案就被卡住。他们反应太快了。”
令狐长生说,“不是反应快,是我们一动,他们就知道了。”
周正仁没再说话。他拉开门,走出去。
令狐长生没起身。他打开电脑,进入内网物证系统,输入查询指令。屏幕跳出提示:“该档案已设权限,查阅需三级审批。”
他退出系统,从抽屉里取出一台老式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一段模糊的对话片段,是昨夜在工厂通风口录下的脚步声,混着几句低语。
他调高音量,耳机里传来一个词:“……05清了,等上面指令。”
他暂停,倒带,再放。
“上面指令”——不是“等命令”,是“等上面指令”。
他摘下耳机,盯着录音笔屏幕。
笔帽上的金属环有一道划痕,是前天在工厂排水渠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