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份补充协议的编号吗?”
“记得。”林志广闭了下眼,“HT-AN-04-0917。”
令狐长生立刻调系统。恒安置业内部文档编号规则中,“HT”代表恒安集团,“AN”为安保专项,“04”是年份。他输入编号,页面跳出一条提示:该文件已于2008年归档销毁。
“但归档记录还在。”他翻到日志页,“销毁人签字:林志广。”
林志广点头。“他们让我亲手烧的。就在公司后院的铁桶里,两张A4纸,火没烧透,我看见‘H-05’三个字还在。”
“你为什么不保留残片?”
“我试过。”他声音哑了,“第二天,办公室被人翻过。抽屉锁没坏,但位置偏了两厘米。从那以后,我只记在脑子里。”
周正仁把银行流水打印件推过去。“你捐的钱,哪来的?”
“我父亲留的。”林志广说,“他生前是地质勘探员,98年溃坝前半年,他带队测过坝北三区。后来他病退,临走前把一份原始数据拷在软盘上,交给我妈。我去年才找到那个盘。”
“数据呢?”
“我只敢看一眼。”林志广盯着桌面,“报告显示,那片地的承重极限是每平方米1.2吨。安康苑主楼设计荷载是每平方米3.8吨。他们根本不敢动工。”
“除非……”
“除非底下没有松土层。”林志广接上话,“除非他们早就用混凝土把整个区域浇死了。”
令狐长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他写下三行字:
1.2004年运输单:八吨“残渣”运往净安环保;
2.2006年B区-03浇筑:异常混凝土配比,含高密度填充物;
3.2007年补充协议:指定人员处置“异常物品”。
他在三行中间画了个圈,写下两个字:秦守业。
“林志广。”周正仁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提供的这些东西,可能还不够?”
“我知道。”林志广点头,“你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但我说完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帆布包搭上肩。“如果我死了,别说是我说的。”
门关上后,令狐长生把音频文件重新播放了一遍。秦守业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响:“清道夫到位,按H-05流程走。”
他暂停在“H-05”出口型的瞬间,放大波形图。在“05”结束后的0.3秒,有一段极短的背景音——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把那段音频单独截取,降噪处理。三分钟后,他叫来周正仁。
“听这个。”
周正仁戴上耳机。在纸张摩擦声之后,有一个几乎被淹没的词,两个音节,发音模糊。
“……账……”
“什么账?”
令狐长生摇头。“不清楚。但翻纸的声音说明,他在看东西。可能是名单,也可能是记录。”
他打开电脑,调出恒安置业2004年至2007年的财务年报扫描件。一页页翻过,在2005年第三季度附录中,他停住。
一张手写便条夹在装订线里,墨迹已经泛黄。上面写着:
“C组本月结算:
H-05:1人,费用8.5万;
H-07:2人,费用14万;
H-09:0人,备用金留存。”
落款是一个缩写:Q.S.Y。
令狐长生把Q.S.Y.三个字母圈起来,又把音频波形图并排贴上。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
Q.S.Y.=秦守业
H-05=吴明远
C组=清道夫
最后一个词,他用力写下:
“付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