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扫过地面,泥泞的车牌在水泥地上投下短暂的光斑。令狐长生没动,他靠着柱后的阴影,右手压着周正仁肩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血从对方裤管渗出,滴在地面,声音轻得几乎被远处通风管道的回响吞没。
他低头看怀里的金属箱,又看了眼周正仁左裤袋——U盘还在,裹着防水胶带,贴身藏着。SUV底盘那点红光还在闪,三秒一次,像心跳。
“不是冲我们来的。”他低声说,“是冲信号。”
周正仁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们知道箱子出来了。”
“所以不能用原来的车。”令狐长生松开手,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段胶带,迅速把夹克内衬撕成条,缠住金属箱四角。灰黑色的布料裹上去,遮住反光,也减了热源。他把箱子夹在腋下,一手架起周正仁,“走消防梯,B区。”
周正仁没力气反驳。他靠在令狐长生肩上,右腿拖着地,每迈一步都像踩进烧红的铁板。两人贴着墙根移动,避开主通道的感应灯。头顶应急灯依旧断续闪烁,但频率变了,比刚才快了些。
拐过设备廊转角,令狐长生停下。前方是通往B2的消防楼梯口,门禁面板亮着绿灯。他掏出那张沾血的门禁卡,犹豫半秒,没用自己的手去刷。
他把卡塞进周正仁左手,扶着他手腕,对准读卡区。滴的一声,锁开了。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灰尘味,楼梯间空荡,无监控,无感应灯。
“你还能站?”令狐长生问。
周正仁点头,额头抵着墙。令狐长生松开他,自己先下楼,一步一停,听上方有没有脚步跟进。楼梯拐了两层,没动静。B2车库入口在东侧,备勤车停在角落,车型和他们那辆一样,都是深灰SUV,没挂警牌。
令狐长生靠在墙边,探头看了眼。车前轮压着一道旧划痕,车身无尘,像是刚停不久。他摸出探测仪,打开低频扫描模式,蹲下身,从底盘扫到轮毂。仪表盘亮了一下,无信号反馈。
“没装追踪器。”他说。
周正仁靠在楼梯扶手上,喘得厉害,“那现在……直接走?”
“不走主道。”令狐长生扶他下来,绕到车后,确认四周无人,才拉开车门。他先把金属箱放上后座,再把周正仁推上去。人一躺下,呼吸更乱了。
“撑住。”令狐长生从急救包里翻出止血棉和绷带,重新包扎右腿。血已经浸透第一层,新敷料刚贴上就变暗红。他抽出一支肾上腺素,打在对方大腿外侧。
周正仁闷哼一声,眼皮颤了颤,“别送医院。”
“我知道。”令狐长生关上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辆。仪表盘亮起,他没开灯,也没走主坡道。车缓缓滑出停车位,沿着服务通道往C区出口绕。
C区出口是手动抬杆,平时由保安值守。但现在岗亭空着,门半开。令狐长生踩下油门,车冲出去的瞬间,他瞥了眼后视镜——B区车库入口的监控探头,正缓缓转向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
车驶上街道,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令狐长生没提速,也没导航。他绕了三个街区,确认没车尾随,才拐进城中村边缘的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家废弃的修车铺,铁皮门歪斜,轮胎堆在墙角,一辆报废的面包车半埋在垃圾里。
他把车停进后巷,熄火,拉手刹。四周安静,只有远处高架桥的车流声。
“到了。”他说。
周正仁没应。他睁着眼,但瞳孔有些涣散。令狐长生解开安全带,先检查金属箱——磁吸扣完好,四角密封没被动过。他把箱子从后座搬下来,藏进面包车底,再用旧轮胎压住。
U盘他没动。取出来,剥掉胶带,放进修车铺配电箱的夹层。那里有块松动的绝缘板,他用螺丝刀撬开,塞进去,再拧紧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