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神万岁!”
林玄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自在,他伸手虚扶了一把,苦笑道:“雨桐,别整这些虚的,你这嗓门再大点,得把我耳朵给震聋了。”
秦雨桐抬起头,虽然还是那副英气勃勃的模样,但眼眶子红红的,她没理会林玄的调侃,只是大声道:“这是规矩!从今天起,这天下不再是天道的,是你林玄的。”
林玄没接话,他能感觉到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宗门气息。
在剑冢的外围,那些原本觊觎秘宝的贪婪气息此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敬畏”的颤栗。
他们知道,那个曾经只是守着荒冢的少年,已经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林玄的另一只手背上。
沈妙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旁。
她看起来最是柔弱,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周身原本缭绕的那些圣物光芒已经彻底内敛。
她看着林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极淡却又极真实的笑容。
“这一世,我不再是工具,而是与你并肩之人。”
她凑在林玄耳边轻声说着,声音细碎如蚊蚋。
林玄感觉到她体内最后一丝属于天道封印的气息也“啪”地一声碎了。
随着那声碎响,沈妙音的气息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一潭照进了月光的古井,与林玄体内那股新生的剑元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那是名为“自由”的味道。
林玄深吸一口气,肺部被冰凉而新鲜的空气填满。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被他一剑劈开的天幕。
云层正在缓缓退去,原本昏暗的北境天空,此刻竟透出了一抹从未见过的湛蓝。
阳光,那在剑冢守了二十年都没怎么见过的阳光,正透过云隙洒在那些断裂的残剑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斑。
他体内的剑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不再需要系统的任务去催动,每一下脉搏的跳动,都在与这方天地的呼吸重合。
“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林玄自言自语道。
他感觉到自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看到了星陨阁的星轨乱成了一锅粥,看到了烟雨楼里慕容烟正优雅地抿着酒,却打碎了最心爱的白玉杯。
但就在他的意识无限延伸,试图捕捉这新纪元的每一处脉动时,一种极度违和的感觉突然在他后脑勺炸开。
那种凉气,比刚才在虚空里见到的那个“自己”还要冷上百倍。
识海中,原本已经沉寂的、几乎要彻底解绑的系统残影,突然像是在濒死边缘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
那不再是机械的提示音,而是一道苍老、干涩,却清晰得如同在耳畔呢喃的声音。
“欢迎来到……‘天外’。”
林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看到沈妙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柳如是正要翻页的手顿在半空,秦雨桐那得意的呼喊也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天地间所有的风,所有的光,所有的剑鸣,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
林玄感觉到怀里的寒魄剑在疯狂地嘶鸣,那是一种求救,也是一种警告。
他缓缓抬头,目光掠过那些欢呼的战士,掠过这片他守护了二十年的废墟。
在极远极远的苍穹顶端,那抹原本透亮的湛蓝后面,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狭长的裂缝。
那裂缝不像是被剑劈开的,倒像是某种巨大的存在,用指甲在那天幕上硬生生抠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并不属于剑墟万域,带着古老、腐朽且混乱的气息,正顺着那道裂缝,贪婪地窥视着这片刚刚重获自由的大地。
林玄的嘴角泛起一抹略显苦涩,却又带着几分狠劲的笑。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残破的剑,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看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天幕之上,那道黑色的缝隙里,一只巨大的、布满了复眼的瞳孔,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