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左手按住胸口,玉佩还在发烫。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雾中的石板路。姜海立刻停下脚步,手握剑柄,目光扫向四周。灵风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姜海问。
陈霜儿蹲下身,手指拂过脚边石板接缝。那道划痕比之前看到的更深,边缘整齐,像是金属刮出来的。她抹去浮尘,痕迹清晰起来——一横,两点,再一横。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她说。
灵风走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前天和迷雾兽打斗时留下的。你们也看到了,那些藤蔓会喷出腐蚀液,碰到石头就会留下印子。”
“不对。”姜海蹲下来,用指尖摸了摸划痕内壁,“这角度是斜的,像是剑刃拖地留下的。而且你看这里——”他指着划痕末端,“有回挑的痕迹,说明最后一下是抬起来的,不是液体腐蚀能造成的。”
灵风皱眉:“你是说有人用剑在这条路上走过?”
“不止走过。”陈霜儿站起身,“这些痕迹是有规律的。每十步出现一次,方向一致,深度相近。如果是战斗残留,不可能这么整齐。”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下一组石板上又发现一道同样的划痕。这次更明显,石面被刮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土层。
姜海跟上来,蹲下查看。“这土是新翻的。最多一天前动过。”
灵风沉默片刻,语气冷了几分:“这条路上只有持有令信的人才能通行。我没有给任何人授权,外人进不来。”
“但他们来了。”陈霜儿说,“噬灵阵是你族的屏障,却被改成了杀阵。现在地上又有这种痕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灵风没反驳。他盯着地面,眼神变了。
姜海忽然抬手,掌心燃起一团赤金色火焰。他将火光贴地扫过石板之间的缝隙。火舌蔓延,泥土受热膨胀,一块松动的石板微微翘起。
“
他用剑尖撬开石板,伸手进去一抓,拽出半截断裂的金属。黑褐色的剑身布满裂纹,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的。
陈霜儿立刻后退一步,右手按在腰间玉佩上。石珠开始震动,频率越来越快。
灵风也看清了那截残剑。他脸色一沉,伸手接过,翻过来查看剑脊。那里有一道细长的刻痕,呈蛇形盘绕,末端带钩。
“这是玄霄宗刑罚殿的制式标记。”他说,“只有金丹期以上的执法者才有资格佩带这种纹路的剑。”
陈霜儿盯着那道纹路,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试剑大会上,冷月站在高台之上,手中长剑出鞘,剑脊上的蛇形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说出来。
姜海却已经开口:“冷月?”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灵风把残剑递回去,“但能肯定的是,这剑断的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断面没有锈迹,也没有苔藓生长。有人最近在这里动过手,然后把剑埋进了石板
陈霜儿接过残剑,小心翼翼不让皮肤直接接触。她将玉佩靠近剑身。
石珠震动得更厉害了。
一瞬间,她眼前闪出一段影像——昨夜三更,浓雾弥漫,一道黑影疾行于石板路上。那人左手持剑,右手不断在石板上划出记号。走到第七处时,剑身突然崩裂,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将断剑塞进石缝,转身离去。
影像消失了。
陈霜儿收回玉佩,声音很轻:“这不是战场遗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标记。他想记录路线。”
“为什么?”姜海问。
“不知道。”她说,“但这个人知道怎么穿过屏障,也知道怎么避开巡逻。他对这条路很熟。”
灵风盯着那截残剑,许久才开口:“我们族在这条路上设了七处巡查点。我都以为是自己人留下的记号……原来不是。”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笃定。他抬头看向雾中远处的石拱门,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