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气,重新坐回蒲团上。
“你能看到过去?”姜海低声问。
她没否认:“只能看一天之内,我自己经历的事。”
他没再问,只是默默把炎狼符塞进袖口,又检查了一遍门窗。他知道有些事她不想说,也不该问。他只要守好这一屋就行。
她翻开卷轴,一页页看下去。前面都是些杂乱功法,掺着魔纹,伪装得很深。但她现在有了《启灵归源诀》的参照,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真的痕迹。
第三页左上角,有个不起眼的小点。
她指尖按上去,轻轻一抹。
一道青光闪过。
那个点扩大成一个符号,和墙上激活的令片图案完全一致。
她心头一跳。
这不是偶然。这卷轴本身就是为道源令准备的,只有持令者加上特定方法,才能读出隐藏内容。
她继续翻。
后面的纸面越来越干净,没有多余文字,只有一些线条。她对照墙上的刻痕,发现这些线是地图的一部分,指向某个地方,但不完整。
“不止一份。”她说,“还有别的残篇散在外面。这份只是其中之一。”
姜海看着她:“你能看懂?”
“能。”她说,“因为石珠认得。”
她把手放在玉佩上,闭目凝神。这一次,她不再强行冲击识海,而是让灵力缓缓流动,像试探一条暗河的深浅。
片刻后,她睁开眼。
“这不是修炼法。”她说,“是开启法。”
“什么意思?”
“它不教你怎么变强,它教你怎么打开道源令。”她看向他,“真正的力量不在外面,而在令本身。我们一直以为要靠自己突破,其实错了。应该是先解开令的秘密,才能真正使用它的力量。”
姜海听得懂。他不懂道法,但他懂战斗。他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强,有些人靠秘术爆发。而她现在说的,是另一种路——不是练出来的,是“解封”出来的。
“那你现在能用吗?”
她摇头:“不够。我只拿到一段,连第一重都打不开。必须集齐所有残篇,才能走完这条路。”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感觉前世记忆也在被什么挡着。每次快想起来的时候,就像撞上一面墙。也许这功法,也能破那道墙。”
姜海没说话。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蒲团往前挪了半尺,让她离石案更近一点。
“你继续看。”他说,“我在这。”
她点头。
她重新翻开卷轴,逐字比对。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的天光终于透进窗缝,照在她手背上。她的手指一直在动,写写停停,有时闭眼思索,有时突然睁眼记录。
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笔。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卷轴最后一页的底部,有一道极淡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纸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子时三刻,东方裂隙现。”
她瞳孔一缩。
这不是天机卷的内容。这是卷轴自带的提示。
也就是说——早在他们进入魔巢之前,就已经有人知道这个时间点。而这卷轴,是特意留给她的。
谁留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对方早就预料到她会来,会活下来,会破解这些符号,会看到这段功法。
她是被等着的。
姜海察觉她不动了:“怎么了?”
她没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密室中央的石案上。
照在她还未收起的掌心血字上。
最后一个字的墨迹正在干涸,边缘微微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