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从窗缝斜射进来,落在密室角落的石案上。陈霜儿与姜海并肩走入,身后木门合拢,隔绝了外间喧哗。
广场上的议论声还隐约可闻,但两人已不再回头。他们知道,那一战之后,没人再敢轻视他们的名字。
陈霜儿走到案前,将卷轴轻轻摊开。姜海站在她右侧,掌心悄然燃起一缕火光,照亮了泛黄的纸面。
这卷轴是从魔修尸体上取来的,边缘残破,墨迹斑驳。文字扭曲如蛇,符文流转不定,稍看久了便觉头晕目眩。
“这东西不对劲。”姜海皱眉,“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陈霜儿点头:“有魔气残留,神识不能久探。”
她闭眼片刻,体内灵力缓缓运转一圈,稳住识海。再睁眼时,指尖轻触卷轴一角。
腰间的玉佩忽然发热。
青光自玉佩表面浮起,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映在空中,竟将卷轴上的文字逐一拆解,层层剥离。
原本杂乱无章的符文开始重组,像是被无形之手梳理过一般,显露出一段隐藏的运行轨迹。
一道赤红裂痕横贯其上,中央标注四个小字:**五行逆冲,火克其根**。
陈霜儿瞳孔微缩。
她立刻明白——这是功法的核心破绽。
“这功法靠阴邪之力逆行周天,强行打通非常规经脉。”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它根基不稳,最怕纯阳烈火。一旦火焰侵入枢纽要穴,整条运行路线就会崩断。”
姜海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火:“我这火能烧穿岩层,连魔气都能蒸发,应该够猛。”
他咧嘴一笑:“那正好,专治各种走火入魔。”
陈霜儿没有笑。她盯着卷轴,手指慢慢移向边缘一处焦痕。
那痕迹极细,若不仔细查看几乎看不见。像是曾被高温灼烧过,又被人刻意掩盖。
“这里……被人动过。”她说。
姜海凑近看:“有人试过用火?”
“不止一次。”陈霜儿摇头,“你看这里的碳化程度,至少三次以上。但每次都没能彻底破坏核心符文,反而让魔气变得更凝实。”
她顿了顿:“说明试的人力量不够,或者不懂这功法真正的弱点。”
姜海沉吟:“现在我们知道怕火,也知道哪里该烧。下次就不会失手。”
陈霜儿收回手,玉佩的青光渐渐隐去。但她没有收起卷轴,而是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符文。
这一次,她用自己的记忆去对照。
前世的一些片段浮现在脑海里——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对功法运转方式的本能认知。
她突然伸手,在卷轴中部划了一道线。
“这里。”她说,“是能量汇聚点。所有阴气都从此处倒灌入心脉,形成反噬循环。只要在这里点燃真火,就能让整个系统自焚。”
姜海记下位置,抬手凝聚火焰。他没有直接打出去,而是控制火苗缓慢靠近卷轴。
当火光触及那一点时,卷轴猛地颤动一下,一股黑烟从纸上窜出,瞬间被火焰吞没。
“果然!”姜海眼神一亮,“它怕这个!”
黑烟消散后,卷轴上的符文黯淡了几分,像是失去了活力。
陈霜儿却更冷静:“别大意。这只是纸上的反应,实战中对方会防备。我们必须找到让他无法防御的机会。”
“比如他正在施法的时候?”姜海问。
“对。”陈霜儿点头,“他在催动功法时,正是经脉最脆弱的时候。那时出手,一击必破。”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思索细节。
姜海突然想到什么:“你刚才用玉佩照出这些信息……是不是每次都能这样?”
陈霜儿摇头:“只有遇到和道源令有关的东西才会触发。而且必须是我主动想看真相,它才会回应。”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它不会无缘无故发光。每一次显现,都是因为有因果牵连。”
姜海看着她:“那你现在知道了敌人的弱点,接下来怎么做?”
“等。”陈霜儿说,“等他们出现,等他们动手。我们不出手,只等那个最关键的瞬间。”
她目光落在卷轴上,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求快胜,只求一击致命。”
姜海点头:“我陪你等。你出手时,我就在旁边点火。”
他说完,掌心火焰再次燃起,比之前更炽热几分。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也映在陈霜儿的眼中。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坐着,手指仍搭在卷轴上。
识海深处,某种波动正在酝酿。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来,又像是记忆的门缝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