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灵犀镯,那圈玉质的镯子正发烫,像是被火烤过。他皱眉,抬手摸了一下,热度没有减。
陈霜儿立刻察觉。她刚从识海深处退出,神识还有些不稳,但感知比平时更敏锐。她转头看向姜海,声音很轻:“怎么了?”
“镯子……热。”姜海说,“不是外热,是里面在烧。”
陈霜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的动作很慢,脚步没发出一点声音。她盯着那只镯子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覆上自己的左腕。灵犀镯贴着皮肤,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她闭眼。
残缺道源令在腰间微微跳动,像在回应什么。一股微弱的青光从她手腕升起,顺着经脉滑向心口,又折返流向手臂。她睁开眼时,瞳孔里还残留一丝光痕。
“它在动。”她说。
“谁在动?”
“两个东西。”她看着姜海,“一个是你的镯子,一个是我的令。它们在互相认。”
姜海没说话。他不懂这些,但他信她。他只是抬起手,把镯子翻过来,想看看有没有裂纹或者符文闪现。什么都没有。表面光滑,颜色温润,和刚才一样。
可热度还在。
陈霜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镯身。指尖刚触到玉面,脑中突然一震。
不是痛,也不是幻象。
是一股情绪。
直接撞进来的。
坚定、平静、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守护感。像一块铁,沉在水底,不动,也不碎。
她猛地收回手。
姜海看着她:“你看到了?”
“我感觉到了。”她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说,“就想你别出事。”
陈霜儿盯着他。她知道这不是假话。那种情绪太干净,不像伪装,也不像刻意传递。它是自然流露的,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再次抬手,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握住姜海的手腕。两人的镯子靠在一起,玉碰玉,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青光亮了。
很淡,只闪了一瞬,却让整个密室都亮了一下。火盆里的余烬跳了跳,爆出一颗火星。
陈霜儿的识海晃了一下。
九枚令片的虚影再次浮现,位置和之前一样。北地那枚依旧黯淡,但就在那一刹那,它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她松开手。
光芒消失。
姜海低头看镯子,热度已经退了。他抬头看她:“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她说,“是它自己动的。”
“它认你?”
“不止认我。”她看着他,“也认你。”
姜海咧嘴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皱,显得有点憨。但他眼神很亮,像是能照见人心里的东西。
“那以后我就不必喊你了。”他说。
陈霜儿摇头:“可别乱想些麻烦事让我听见。”
“我没想麻烦事。”
“我知道。”她顿了一下,“但我能听见你不想说的。”
两人安静下来。
密室里只剩下火盆里炭块塌陷的声音。窗外夜色未散,星很少,风也不大。他们站着的位置没变,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距离半步。
陈霜儿低头看着自己的镯子。它现在很安静,贴在皮肤上,像一块普通的玉。但她知道不一样了。刚才那一瞬的共鸣不是偶然。这镯子不只是避魔用的法宝,它在连通他们。
她抬起手,用拇指擦过镯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姜海看着她做这个动作,忽然问:“你会怕吗?”
“怕什么?”
“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霜儿停住手。
她没回答。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习惯了藏事,习惯了一个人扛。从小到大,没人能分担她的重。但现在,有个人能感应到她的情绪波动,哪怕只是一丝。
她看着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