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坦然,没有试探,也没有逼问。他就站在那里,等她答。
“我不怕。”她说,“因为你不会拿这个对付我。”
姜海点头:“我也不会去听你不想让我听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想‘我会一直守着你’?”她问。
“因为那是真的。”
陈霜儿没再说话。
她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镯子。动作很自然,像是收起一件平常物件。但她心里清楚,这件东西不再普通。
它成了连接他们的线。
她走回石案前坐下,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她闭眼调息,神识缓缓归位。刚才的共鸣消耗了一点灵力,但她状态还好。
姜海没跟过去。他留在原地,双臂环胸,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守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多久,陈霜儿忽然睁眼。
她看向姜海:“你还记得天机阁主给镯子时说的话吗?”
“说了两件事。”姜海回忆,“一是能感知方位,不受魔气遮蔽;二是认‘同行者’。”
“重点是第二句。”她说,“它不是随便认的。它只认真正并肩走过生死的人。”
“我们走过。”
“所以它亮了。”
姜海点头:“那它以后会不会在我快死的时候发热?”
“也许。”她说,“但它也可能在你动杀念、起贪欲、生惧意的时候响。它不是预警器,是镜子。”
“照人心?”
“照彼此。”
姜海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希望它什么时候响?”
陈霜儿看着他:“我希望它永远不要响。”
“为什么?”
“因为它一响,说明我们中间出了事。”她说,“要么是我失控,要么是你动摇。我不想看到那一天。”
姜海笑了:“我也不会让它响。”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镯子又热了一下。
很短,只有一次跳动,像心跳。
陈霜儿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问对方感觉到了什么。
有些事,不用说也知道。
陈霜儿低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寒冥剑柄。她松开手,剑鞘静静躺在腿侧。她把灵犀镯拉出来看了一眼。青光已散,玉面温润。
她轻声说:“这镯子,倒是有趣。”
姜海站在她身后,没有接话。他只是把手按在炎狼符上,像往常一样保持警觉。但这一次,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留在手腕上。
留在那只发过热的镯子上。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情绪传递不是错觉。
他知道,她听见了他心里最真实的话。
他也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火盆里最后一块炭熄灭了。
密室陷入昏暗。
陈霜儿没有点灯。
她坐着不动,眼神平静。姜海站在原地,也没有离开。
两人都没再提镯子的事。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姜海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它还会连着吗?”
陈霜儿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