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儿的手指还捏着那片碎玉,密室的石门刚推开一条缝。墙上的凹槽残留着青光,塔影轮廓仍在她眼前晃动。她正要把碎片贴上去,一道神识传音直接落在脑海。
“霜儿,海儿,速来主殿密室。”
声音很轻,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她立刻收手,将碎玉塞进袖袋。转身时脚步一顿,看见姜海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眉头紧锁。
“你收到传音了?”他问。
“嗯。”她点头,“阁主召见,现在不能查了。”
姜海停下,掌心灵犀镯还在发烫。刚才他打听玉佩的事,几个弟子说那是祖上传下的辟邪物,来自北边废城一带。话没说完,镯子突然灼热,他就知道出事了。
“是不是和那个纹路有关?”他低声问。
“不知道。”她说,“但这个时候叫我们过去,不会是小事。”
两人不再多说,沿着石阶直上主殿。天机阁高处风大,吹得衣角翻飞。守门弟子看到他们,没有阻拦,只低头让开。
密室在顶层最深处,门是整块黑岩雕成,表面刻满符文。陈霜儿抬手敲了三下,门无声滑开。
天机阁主坐在案前,背对着门口,面前一盏青铜灯燃着幽火。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缓缓开口。
“你们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陈霜儿站定,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还是只是猜测?
阁主这才转过身。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盯着二人看了很久,才说:“那玉佩上的纹,是蚀心阵的残痕。有人把魔种带进了天机阁。”
姜海脱口而出:“谁干的?”
“现在不重要。”阁主摆手,“重要的是,魔尊分身已经开始动手。你们发现的,只是第一步。”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金光流转,表面有细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
“这是我最后留下的东西。”他说,“叫天机遁术。危急时心念一动,能瞬移百里,避开杀劫。”
陈霜儿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玉简入手温热,刚碰到掌心,腰间的玉佩猛地发烫。她低头一看,一丝青光从玉佩边缘渗出,与玉简上的金光轻轻碰在一起,一闪即逝。
道源令在回应。
阁主看见了,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得像压了千斤铁。
“你们要走的路,比想象中凶险得多。”他说,“我不求你们赢,只求……活着回来。”
室内安静下来。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发出轻微声响。
陈霜儿握紧玉简,指节泛白。她抬头,声音很稳:“我们会回来。”
姜海站到她身边,拳头攥得咔咔响:“魔域想动九洲,得先踏过我们。”
阁主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叹气。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去吧。记住,别信任何人给的消息,除非它带着令的气息。”
两人转身往门口走。
就在手触到门框时,陈霜儿忽然停住。
她没回头,只低声问:“您早就知道道源令的事,对吗?”
阁主没回答。
但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空荡,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火摇晃。陈霜儿站在原地没动,姜海也没问。
过了几秒,她抬起手,摊开掌心。
玉简静静躺着,金光微弱跳动。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腰间玉佩,温度还没散。
“他没说实话。”她说。
“哪一句?”姜海问。
“全部。”她收起玉简,“他不是在给我们保命的东西,是在测试我们能不能接住它。”
姜海皱眉:“什么意思?”
“天机遁术不该这么简单。”她说,“一个化神期大修,最后的底牌,不可能只是一次逃命。它一定还有别的作用——只是我们现在看不懂。”
姜海沉默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说,“等下一个信号。道源令不会无缘无故发热,玉简也不会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它们都在等一件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