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才突然拍了下桌子,吓得邻桌师傅差点把汤洒了:“对!生产力是啥?是工人的手、脑瓜子,是他们想把活儿干好的心思!咱搞承包、搞管理,要是忘了这个,就是本末倒置!”
考绿君赶紧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生产力=工人的积极性+科学方法”,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劲儿。
食堂的钟敲了七下,窗外渐渐黑下来,四人还坐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远处的路灯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个并肩站着的战士,手里拿着笔、笔记本,还有对明天的希望。
孙建国摸了摸口袋里的“八一”钢笔,突然说:“明儿早,咱去买包好茶,请周秀才给咱上堂马克思课,结合着咱的承包方案,准能唠出点新玩意儿。”周秀才笑着摇头:“我可不敢当老师,咱是互相学习。”
赵刚接话:“不管啥课,能让咱的工程赚钱、让工人们高兴,就是好课!”
四人笑着站起来,端着空饭盒往宿舍走。风还在吹,但已经不那么冷了,吹得考绿君的笔记本哗哗响,吹得孙建国的上衣口袋鼓起来,露出“八一”钢笔的笔帽,在路灯下闪着光。远处的工地上,探照灯亮了,像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走过去,走向明天的工地,走向属于他们的承包经营责任制的春天。
……
考绿君灵机一动:与会学员晁证洁身为副总经济师、工程师,专长机械工程管理,来自水电部第十四工程局,而鲁布格工程正是该局所辖项目——不妨去拜访他,听听他对鲁布格的介绍,这实打实的一手资料,远比文件、报纸上的更精彩。赵刚、孙建国、周秀才一拍即合:好,这就去!
考绿君攥着笔记本起身,外套扫过桌沿的茶缸,发出清脆的响:“走,咱去晁总宿舍,他肯定还没睡——上回开会他说鲁布格的机械队改了承包,半夜还在翻资料。”
赵刚抄起椅子上的棉服,拽了拽孙建国的胳膊:“你那‘八一’钢笔别忘带,等会儿记重点。”孙建国摸了摸口袋,笔帽在灯光下闪了闪,笑着跟上:“忘不了,咱这承包方案,得把鲁布格的招儿都塞进去。”
周秀才锁上门,风卷着走廊里的报纸扑过来,他伸手按住,回头喊:“快点,别让晁总等急了!”
四个人踩着宿舍区的煤渣路,路灯把影子叠成一团,像簇跳动的火。晁证洁的宿舍在三楼尽头,门虚掩着,里面飘着茶香味。考绿君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呀?”
“晁总,是咱!”
门“吱呀”一声开了,晁证洁穿着旧毛衣,手里还攥着半张工程图:“哟,这大晚上的,你们四个咋凑来了?”他把人让进屋里,搬过折叠椅,又从暖瓶里倒了四杯茶:“喝口热的,外头风大。”
考绿君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在桌上:“晁总,咱想听听鲁布格的承包事儿——你上回说机械管理改了之后,进度快了三成,是真的?”
晁证洁笑了,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报表:“你们看,这是鲁布格上个月的进度表,机械利用率从以前的60%涨到了85%,就是因为搞了‘单机承包’。”他用手指戳了戳报表上的数字:“每台挖掘机、装载机都定了‘责任田’,司机的工资跟台班数、油耗、维修费用挂钩,以前司机说‘机器是公家的,坏了有人修’,现在说‘这机器是咱的饭碗,得伺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