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真喊了！比屏幕快！”老张头皮发麻，抓起扳手冲过去。灼热气浪扑面而来，法兰垫片已经烧穿，高压气体呲呲外泄。

“快换垫片！按规程紧螺栓！”老张嘶吼，汗水湿透工装。就在最后关头——

“滋…A3阀上游压力异常！骤降！注意逆流！”老周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撤！快撤！”老张拽倒小刘向后滚！几乎同时，管道传来闷响，反向火焰混合渣滓从缝隙喷出！灼热气流擦着后背扫过！

现场死寂。老张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背上燎出焦黑。他看着被封堵的缝隙，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咧嘴笑：“老伙计，你救了俺们！”

监控点爆发出欢呼。秦刚砸桌：“成了！”

陈默咳嗽着，指缝间隐现暗红。

仰琪钧看着考绿君，眼神有赞许也有压力。

郜琪丰盯着屏幕上的报警日志，没说话。

周大姐擦着眼角：“澡堂的水温监控，赶紧报上去。”

五、白烟里的答案

六个月后，冶金部特级等级评审组进驻。

总调度中心的模拟沙盘上，钢铁脉络纵横。考绿君站在主控台前，工装上别着陈工的旧红铅笔。身后是仰琪钧、秦刚、老张、老周——老张的对讲机擦得锃亮。

“模拟指令：三号高炉冷却水主管道破裂！”

主控屏警报闪烁，数据滚动。几乎同时——

“滋…三高炉区！冷却水压骤降！C103节点侦测泄露声波！请核查！”老周的电子音响起！评审组记录员的笔顿在半空。

模拟沙盘上，抢修班组的光点瞬间涌向C103！

“叠加指令：原料皮带异物卡阻，电机过载！”

“滋…原料三号线！电机电流超120%！异物卡阻预警！停机！”

评审组长拿起老周的对讲机：“就靠这个？”

老周憨笑。老张跨出一步，声音洪亮：“报告领导！这‘对讲机’连着俺们脚下的管道温度、头顶的钢丝绳张力、设备里的电流声！数据会吼了！规程的‘第一时间’，俺们真做到了！”他黝黑的脸上，油污和汗水像层亮釉。

评审结束，考绿君独自走上环形走道。夕阳把钢铁丛林染成金红，热风炉烟囱冒出缕白烟，直上苍穹。

他想起陈工退休时的傍晚：“小考，你看那烟，像不像根线？一头拴着炉里的铁水，一头连着老天爷？”

此刻，白烟幻化成坚韧的线——缝合数据的轰鸣与现实的铁锈，缝合规程的刻度与工人掌心的老茧，缝合钢铁的冰冷与生命的呐喊。他摸了摸工具包里的笔记薄，陈工的红字像在灼烧指尖。

“线扯直了，魂就落下来了。”仰琪钧的声音传来。企管办主任的目光投向白烟，“后面要塑骨、生肌、活络全身。路还长。”

考绿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铁锈、机油，还有食堂的米香。他听见老周调对讲机的滋滋声，老张喊“料来了”的大嗓门，陈默的咳嗽，周大姐的争执…

望向东方的霞光，拓扑图的蓝线在钢铁疆域延伸。这不是终点——是用无数热乎气儿，在钢铁巨兽体内点燃的第一簇魂火。

路的尽头，是数据与现实缝合的未来，是一群人带着热乎气儿，一直走下去的方向。

六、烽火台的延续

其后，BY建设公司，冶金工程特级资质获批。

老张的班组里，对讲机成了“生命线”——澡堂水温异常、蒸箱汽压不足、料场螺栓松动，都能通过对讲机第一时间预警。周大姐说：“现在工人干活，心里踏实。”

考绿君的笔记薄里，多了新的便签：“系统会老，但数据的热乎气儿不会。要让魂，永远活着。”字迹是老周的，歪歪扭扭，却像刻在钢铁上。

某天清晨，考绿君站在热风炉区，看着老张带着新人安装传感器。年轻人问：“哥，这玩意儿真能让数据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