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考绿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但人心，能毁系统。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所以我还有一个请求。

三月十五日之前，您别让黄卫华和秦刚，在您办公室打起来。

皋田仕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尽量。

考绿君出门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低语：系统算不出来的，老子用命扛。

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五、网络的裂缝

风暴在第七天爆发。

问题出在四小虎之一的蔺弘身上。他负责党群系统协同节点，按网络图要求，需要把党群工作量化，与生产经营指标挂钩。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父亲蔺桓冉，机关党委书记，直接找到仰琪钧：仰主任，考绿君这是要把党的工作变成算式，这方向有问题！

仰琪钧笑眯眯地给他倒茶：蔺书记，考工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蔺桓冉拍着桌子，他让蔺弘统计党员先锋岗对工期的贡献率，这不是瞎胡闹吗？思想工作是灵魂，能用量化的？

消息传到考绿君这里时，他正在给PC-1500充电。邾勇亮慌慌张张跑进来：考工，蔺书记要让蔺弘退出项目组！

知道了。考绿君不慌不忙，把充电器插好，然后对厉麟说，把蔺弘节点的数据调出来。

屏幕上出现蔺弘负责节点的完成情况：进度15%，质量评分98分，但协同阻力指数高达87。

什么叫协同阻力指数？邾勇亮问。

我设计的指标。考绿君解释，测量其他部门对该节点负责人的配合意愿。0是全力配合，100是全力阻挠。87，说明几乎所有人都在暗中使绊子。

为什么？

因为大家怕。呼煌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投诉信，考工，这是三天来，各处室对咱们企管办的投诉。说咱们把手伸得太长，管得太细，用机器代替人脑。

考绿君接过信，一封封看过去。

有财务处投诉资金自主权被剥夺，有材料处投诉申购流程被监控，有工会投诉工人被当成数据，甚至还有质量检查处谌彬隆的亲笔信：质量管理不是解方程，是责任心。

考工，章隆匠也进来了，脸色凝重，我这边也有问题。您让我审查合同风险，我发现三份涉外合同，存在重大法律漏洞。但如果现在提出来，会影响项目按时完成节点——因为修改合同需要重新谈判，至少耽误一个月。

dilea.考绿君说了一个英文单词。

大家愣了。

进退两难。邾勇亮翻译，系统论里的经典问题。局部最优和全局最优冲突。

考绿君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网络图前。他看着那些节点，那些名字，那些箭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这个系统里，最大的bug是什么？

黄卫华？

蔺书记？

陈继忠？

都不是。考绿君的手指，最终点在网络图的最中央——一个空白节点。那是第288号节点，没有名字，没有责任人，只有一行小字：系统维护人：考绿君。

最大的bug，是我。他轻声说。

所有人愣住了。

系统是我设计的，我用我的逻辑，绑架了全公司的逻辑。考绿君转过身，眼神里有痛苦：

我以为，只要按照网络图走，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可我忘了，这网络图里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人。人有情绪，有立场，有历史，有恩怨。

他指着蔺弘的名字：比如蔺书记，他不是为了反对量化，他是怕自己的儿子被孤立。比如黄卫华，他不是为了卡钱，他是怕资金链断了他担责任。比如陈继忠，他不是为了争权，他是怕二十年的笔杆子功夫，被几行代码否定。

所以？仰琪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所以，系统需要补丁。考绿君走回桌前，在PC-1500上快速敲击，不是修改节点，是增加一个缓冲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