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云见到叶尘,眼中露出笑意。他能感觉到,叶尘身上的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纯粹、更加……锋利了。
“叶兄,别来无恙。伤势可大好了?”
“已无碍。”叶尘点头,言简意赅。他的目光掠过周凌云,又看了看远处的飞升光柱,最后回到周凌云脸上,“你要留下。”
是陈述,而非疑问。
“是。”周凌云坦然承认,“还有很多事需要做,父亲也需要时间。”
叶尘沉默片刻,道:“也好。此界初定,需要有人坐镇。你的道,也需要沉淀。”
周凌云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那你……”
“我要走。”叶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望向那无尽虚空,“我的剑道,在此界已近瓶颈。我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复杂的法则,更强大的对手来磨砺。真正的‘真一剑’,当能斩开一切虚妄,包括……这方天地的界限。”
周凌云早有所料,并不意外。叶尘的道,注定是一条孤独而极致的攀登之路,不会被任何事物牵绊。
“何时动身?”周凌云问。
“就这几日。”叶尘道,“通道既开,我自当一闯。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上界,究竟是何等模样,能否……磨利我的剑。”
周凌云点点头,没有劝阻。他知道,这对叶尘而言,是必经之路。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剑形玉佩,玉佩本身并无特殊力量,只是在中央,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两人各自一缕纯粹剑意的印记。
“此物无甚大用,权当留念。”周凌云将玉佩递过去,“他日在上界,若遇难处,或……想找人切磋剑道,凭此物,或可感应一二。”
叶尘接过玉佩,冰冷的指尖触及那微温的玉质,感受着其中一道沉稳浩瀚、一道纯粹锋锐的剑意交织,向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好。”他将玉佩收起,看向周凌云,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波动,那是认可,是期待,是剑客之间的惺惺相惜,“我会走出我的路。你……也莫要懈怠。”
“你的道在彼方,我的道在此地,皆是不归路。”周凌云也笑了,伸出手,“愿你我殊途同归,终有一日,能在更高的山峰之上,再论剑道。”
叶尘看着他的手,停顿了一瞬,也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温暖沉稳,一个冰凉坚定。没有更多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数日后,在飞升光柱旁,叶尘拒绝了任何送行仪式,只身一人,在少数几人(周凌云、苏清然、青冥子等)的目送下,踏入了那纯净的光柱之中。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变淡、模糊,唯有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如同刺破黎明的第一缕光,一闪而逝,最终彻底没入光柱的尽头,消失不见。
他选择了飞升,选择了一条与周凌云暂时分道扬镳、却同样布满荆棘与光辉的孤绝剑道。
周凌云望着叶尘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他知道,这个纯粹而强大的剑客,在上界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必定会掀起属于他自己的风云。
苏清然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叶尘兄的道,纯粹而决绝,令人敬佩。”
周凌云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他的路在前方,而我们的路……”
他环顾四周,启明台巍然矗立,飞升光柱永恒流淌,远方的虚空中,似乎有更多带着好奇、渴望或审视目光的气息,正在悄然汇聚。
“……才刚刚开始。”
风吹过重建的营地,带来远方的讯息。有新的势力使者即将抵达,有偏远星域发现了天庭余孽活动的踪迹,也有古老的秘境因通道开启而产生了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