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皇帝重文轻武,
文臣集团更趁机抱团,一致对外,打压武将的地位和话语权。
在这样的背景下,武的地位自然便越来越低,读书人都只想做文臣,没人想去做武将,自然也就不会再去习武事,连君子六艺中的“射”、“御”都放弃了。
宋朝面对辽、夏、金、元,明明占据国力和科技的优势,但在战场上却一败再败,终致崖山尽灭。
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自赵匡胤始,自觉或不自觉地,斩断了儒家的一条腿!
儒家失去了“武”的精神,只剩下“文”,内部斗争倒是手段层出不穷,然而一旦遭遇外敌,便即束手无策。
这才出现了普遍的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现象。
中国占据文化主流的儒释道三家,释和道都是出世,唯有儒入世,是朝廷官员的绝对主要来源。
兵家早已没落,虽然有一些将门世家,也有一些野生的将才,但毕竟不成规模,而且在文臣集团的压制下,也难以做大。
宋朝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数百年,一者是底蕴雄厚,故败而不亡;二者则是有许多文武兼备的天才应运而生,才在关键时刻挽救了宋朝的国运。
倘若每一个儒门弟子仍具先秦之风,六艺精熟,文武兼资,便不会出现,遭遇外敌之时,无将可用,或者以外行指挥内行的情况。
“武”的缺失,对儒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影响——那就是缺乏勇气!
并不是说读书人没有勇气。
他们在面对政敌的时候,在学术斗争的时候,甚至在与皇权博弈的时候,都很有勇气。
但他们在遭遇外敌的时候,面对兵锋的时候,却缺乏与强敌奋勇搏杀的勇气。
当然这也并不绝对,比如北宋的李纲、宗泽,大明的于谦……但这些都是个例,是这些人本身便是人杰,而不是儒家教育的成果。
勇气,来源于实力。
当儒家放弃了“武”,他们也就同时失去了与敌偕亡的勇气。
东汉有班超投笔从戎,唐朝有杨炯“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这不仅是汉唐武德充沛的缘故,也是彼时的儒家尚未被阉割,读书人既有与贼一战的实力,亦有殊死一搏的勇气。
因此,这些教习和学生们,闻贼而遁,倒也怪不得他们。
这是整个儒家的问题,而非他们个人的问题。
你不能要求他们个个都是于谦那样的人!
……
行至半路时,夜幕已降。
幸而月冷星疏,又有雪地反光,倒也并不影响赶路。
回到书院时已至一更,所有人都已困乏至极,随便吃了一些东西便各自回房休息。
林平之本就是半路插进来的借读生,银钱又使得足,因此便分了一个单间宿舍。
他回到房间,便即盘膝静修,直到二更,才起身换了一身黑色短衣,以一块黑巾蒙面,悄悄潜出文正书院。
半个时辰之后,林平之已经来到太湖之畔,今日遭遇强盗劫掠的那个村子。
村中一片死寂,没有一丁点儿声音,仿佛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