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的大明虽然存在许多问题,但只要是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现在根本没有改朝换代的可能,不会生出那样的妄念。
王守仁微微沉吟,随即想到,林平之剑法超卓,难测深浅,相比之下,他的儒学就浅得多了,甚至连五经都还没有读完!
“或许,这位林贤弟是某个武林世家的子弟,武风远胜文风,故而才会使他陷入两难之中!”
“林贤弟如此少年英才,岂能让他在小小的江湖之中画地为牢?必要让他投身圣贤之学,匡世济民!”
这一刻,王守仁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
沉吟半晌,王守仁微笑道:“人生立志须趁早,平之肯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你至今仍未立志,莫非是有什么疑惑,或是有什么难处?”
“愚兄相比贤弟痴长十余岁,在立志这件事上,也算是过来人。贤弟若是愿意,咱们可以随意讨论一下。”
林平之微微沉吟,道:“伯安兄以为,应当如何立志?”
王守仁道:“首先,立志须出自本心,既非一时兴起,更非他人强加。”
“其次,立志须超越私欲,必要利他、利众、利己。”
“再次,立志须要立得困难一些,但也要有实现的可能。”
“倘若七八载,甚或短短数月,便可实现,实非我辈之人,所应立之志。”
“譬如愚兄要读书学做圣贤,几乎是不可能成就之事,但又确确实实是可能达成的。”
“再如横渠先生所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四者,确实值得我辈读书人为之奋斗终生。”
“虽然每一项都千难万难,但我们只要任择其一,并为之矢志不渝,砥砺前行,无论结果如何也都不枉此生了。”
“正如文丞相所言:‘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林平之听罢沉默无言,陷入沉思,王守仁也没有再多言。
大家都是智慧通达的聪明人,只需要三言两语、点到为止即可,倘若说的太多,反而可能起反作用。
王守仁虽然貌似也说了许多,其实大部分都是大家都明白的套话。
究其本质,其实只有一个意思——像咱们这种天才,要立志就立大志,就要挑战极限!
如果立一个几年就能实现的——比如中个进士什么的——
你林平之好意思吗?
至于立志武道——比如成为武林盟主什么的——
你林平之真的甘心,跟那些江湖草莽混一辈子吗?
夜色幽深,星光璀璨。
王守仁在山洞里澄心净虑,盘坐静修。
林平之悄然走出山洞,往西北方向的一座雄峻的山峰行去。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轻功身法,但却一步丈许,落地无声,快逾奔马,势若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