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的梦境管理员的权限波动,传递过来。
那是菀在调用自己作为的有限权限,试图在这片被扭曲的区域里,为夏璃殇开辟一小块相对稳定的“领域”。
“你……”夏璃殇有些惊讶。
“……我也……不想就这样融化。”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也会想反抗的。”
灰色影子停下了。
停在距离她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它那模糊的“面部”,似乎……“看”向了菀。
然后,它缓缓地,歪了歪头。
一个充满人性化的动作。
但在这个场景下,只显得无比诡异和恐怖。
接着,它举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准了菀。
夏璃殇瞳孔骤缩。
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针对性的“删除指令”,正在那影子手中凝聚。
目标锁定:菀。
“不——!!!”
夏璃殇想冲过去,但周围的空间像胶水一样粘稠,她动作慢得如同慢镜头。
只能眼睁睁看着,影子手中那股无形的毁灭力量,即将喷发。
就在这一刹那——
一切,突然静止了。
灰色影子的动作定格。
翻涌的雾气凝固。
墙壁上闪回的画面停驻。
连夏璃殇掌心的金光,都像被冻住般不再闪烁。
时间……停止了?
不。
是更可怕的东西。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降临了。
它没有形态,没有声音,但充满了整个空间,每一个角落,每一粒飘散的数据尘埃里。
冰冷。傲慢。慵懒。
灰色影子如同接到指令的傀儡,迅速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围不断崩塌挤压的灰色墙壁开始后退、平复,重新显露出小巷原本的样貌。
虽然依旧残破,但不再是那个不断缩小的死亡牢笼。
侵蚀的雾气如潮水般退去,远处定格的行人开始重新活动,只是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刚刚从一场梦游中醒来。
压力消失了。
那股笼罩一切的意志,在完成“清理”后,也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抽离了。
只留下小巷里,两个惊魂未定的人。
夏璃殇喘着粗气,掌心的金光终于熄灭。
她感到一阵虚脱,差点跪倒在地。
菀扶住了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停了?”夏璃殇看向雾气退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菀沉默了很久,才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紫色眼眸中倒映着逐渐恢复色彩的街道,眼泪无声地滑落。
“或者……因为神发现了更有趣的‘玩具’。”
她的目光,落在了夏璃殇身上。
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深的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
夏璃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在最后关头,她试图调动黑渊白花时……
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看”到了。
王座之间。
终焉收回了目光。
光幕上,显示着琉璃区正在自动修复的数据流。
崩溃停止了,人们的意识损伤被标记,等待后续修复或记忆调整。
一切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但祂的指尖,还在王座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节奏有些快。
紫色眼眸深处,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因为看到夏璃殇试图动用权能而升起的兴味,已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晦暗的情绪。
“反抗……”
祂轻声自语。
“蝼蚁……也会反抗……”
祂想起了菀最后传递过来的那股微弱权限波动。
想起了她挡在夏璃殇身前时,眼中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光芒。
真有趣。
比看蚂蚁搬家有趣多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
祂的声音在王座间里飘荡。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祂闭上眼睛,重新沉入永恒的梦境。
但这一次,在祂的梦境里,开始浮现出一些新的“游戏规则”草案。
关于如何在保持区域不崩溃的前提下,最大化“测试强度”。
关于如何更精准地引导“外来异常”与“样本自主性”产生碰撞。
关于如何……让这场突然变得有趣的“观察”,持续得更久一点。
至于那些可能在“游戏”中受损、崩溃、被删除的样本数据?
呵。
备份有很多。
玩具坏了……
换一批就是了。
在绝对的力量和无尽的时光面前,一切挣扎,都不过是……
取悦神明的,滑稽表演。
祂的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逐渐变得轻快起来。
像在为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
无声地打着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