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夏璃殇的心沉了下去,“你就打算跪在这里等?”
“是的。”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反抗已被验证无效。逃离已被证明不可能。当神的目光落下时,唯一符合逻辑的行为,就是接受。等待审判,或者……恩赐。”
她微微抬起脸,紫色的眼眸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向夏璃殇,里面只有一片认命的空洞。
“在这里,没有人能违逆神的意志。之前说的反抗……那也只是在审判尚未明确降临前,生物求生本能催化的错误。”
“修正成跪下等死?”
夏璃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就因为‘祂’看过来了?你就连尝试都不尝试了?你梦境里的那些话,那些情绪,都是假的吗?!”
“那是真的……”
菀的眼睛垂了下来,但很快便将愧疚压了下来。
夏璃殇看着她,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在与自己并肩的少女,此刻却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安静地跪在焦土上,等待被格式化。
愤怒,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在她心中翻涌。
但她知道,她无法唤醒一个自愿沉睡的人,更无法拯救一个向刽子手下跪的囚徒。
“……我明白了。”
夏璃殇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你有你的选择。”
她不再看菀,而是迅速评估四周环境,调动体内属于融合战士与律者的力量。
高浓度的崩坏能对她而言并非阻碍,反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助燃剂”。
她需要速度,需要隐匿,需要尽快摆脱这被锁定的感觉。
背后的肩胛骨处传来灼热与撕裂感,皮肤下的因子在高压下被强行激活、重组。
嗤啦——!
一对宽大、形似魔鬼鱼蝠翼的幽紫色能量翼从她背后猛地展开。
翼膜半透明,内部流淌着紫色的崩坏能脉络,边缘锋利如刀。
这不是优雅的羽翼,而是为了极致速度与机动性而生的器官。
半人为崩落的特征,正在她身上加速显现。
她没有丝毫留恋,双翼猛地一振。
轰——!!!
脚下的焦土瞬间被狂暴的气流炸开一个浅坑,夏璃殇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紫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与黑色高塔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要拉开距离,寻找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边界”或“漏洞”,寻找任何可能离开这里的线索。
与芊(识之律者)的对话并非全无收获。
她大致了解了对方权能的特质与可能的运行方式,一个模糊的计划雏形已在心中形成。
关键在于“意识”与“现实”的转换,只要现在脱离这里,回到本征世界,他就有办法对付识之律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活下去,必须争取到时间和空间。
然而,就在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试图融入天际线那永不消散的暗红云层以作掩护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前方,原本只是阴沉晦暗的天空,突然开始沸腾。
不是云层的运动,而是整个空间本身在震颤、在过载。
暗红色的天幕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绸布,皱起无数恐怖的褶痕。
在这些褶痕的深处,刺眼的苍白雷光开始孕育、闪烁。
不是自然界的闪电。
那雷光的颜色不正常,不带丝毫蓝紫色调,只有令人心悸的毁灭苍白。
雷光闪烁时,仿佛空间本身在哀嚎。
轰隆!!!!
第一道雷霆,直径超过十米,如同天神投下的苍白巨矛,从翻滚的天幕中垂直劈落,狠狠砸在夏璃殇前方数公里外的焦土上。
没有爆炸的火焰,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纯白。
待白光散尽,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坑底流淌着尚未凝固的熔岩状物质,散发着恐怖的高温与辐射。
夏璃殇瞳孔紧缩,强行扭转方向,翼膜边缘几乎擦着第二道擦肩而落的苍白雷霆。
那雷霆带起的高温激波,让她感到翅膀一阵灼痛。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整片天空变成了雷霆的森林。
无数道惨白的闪电,毫无规律地从翻涌的云层中疯狂劈落。
它们并非瞄准夏璃殇,更像是……无差别的饱和打击,覆盖了她前方所有的空域和地域。
轰轰轰轰——!!!
大地在哀鸣中不断出现新的琉璃巨坑,空气被电离,弥漫着臭氧和崩坏能过载的焦糊味。
夏璃殇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凭借着超人的反应速度与蝠翼的机动性,在密密麻麻的死亡光柱间疯狂穿梭、折返、攀升、俯冲。
每一次躲避都惊险万分,翼膜已被数道近距离雷霆的边缘灼伤,留下焦黑的痕迹。
这不像是有明确意识的追杀,更像是一种天灾。
就在夏璃殇将全部心神用于规避这末日雷暴时,她的余光,瞥见了雷暴最密集区域的核心。
在那无数道交织的苍白闪电中央,似乎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