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没有战斗,没有死亡,没有失去。人类以另一种形式活着,远离痛苦,享有永恒。难道这不好吗?”
“这不是活着!”
夏璃殇低吼出声。
“这只是把人类的意识关进华丽的笼子,再把他们的身体变成行尸走肉。”
“你剥夺了他们感受真实、选择痛苦、乃至拥抱死亡的权利。”
“这根本不是拯救,这只是……你为了满足自己掌控欲而制造的坟墓!”
“真实?痛苦?死亡?”
终焉轻轻摇头,像是听到了孩子幼稚的言论。
“那些东西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真实的尽头是毁灭,痛苦的终点是绝望,死亡则是彻底的虚无。”
“我给了他们安宁,给了他们永恒,给了他们能在梦中体验一切渴望的乐园。我结束了他们的苦难,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慈?”
“你没有权力替所有人做选择!”
夏璃殇反驳道。
“哪怕前路是毁灭,人类也有权利决定自己如何走向终点!而不是像这样……像这样被你当成玩具一样摆布!”
“权力?”
终焉终于笑了,那笑容让夏璃殇感到刺骨的冰冷
“当人类文明在崩坏面前瑟瑟发抖、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谁来赋予他们权力?”
“当灾难降临,弱者哀嚎,强者也无能为力的时候,所谓的‘权利’和‘选择’,不过是虚伪的装饰。”
“我看到了结局,我终结了过程。仅此而已。”
她看着夏璃殇因愤怒而绷紧的脸,忽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你那个世界的‘识之律者’,好像也在做类似的事情?编织美梦,让人沉眠……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同行’?”
提到识之律者,夏璃殇心中警铃大作。对方显然知道很多。
“她和你不一样。”
夏璃殇咬牙道。
“或许吧。”
终焉不置可否,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米。
“但结果似乎差不多?人类沉浸在梦里,逃避现实。只不过我的梦更……持久一些。”
压力越来越强。
夏璃殇能感觉到,对方虽然看似在闲聊,但一种无形的力场早已笼罩了四周,封锁了空间。
她在暗中尝试调动力量,甚至故意让体内的崩坏能产生几次异常波动,希望能引起外界的注意,但所有的能量扰动都如同泥牛入海,被周围那绝对的“静止”轻易抚平。
终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却并不阻止,只是眼中那观察的兴趣更浓了,仿佛在欣赏笼中鸟徒劳的扑腾。
“你在等什么?等那个在高维层面躲躲藏藏的管理员来救你吗?”
终焉忽然问。
夏璃殇心中一凛。
“她找不过来。”
终焉好整以暇地说。
“虚数之树很大,而我很擅长……隐藏坐标。不过,她倒是挺执着的,之前还跟我过了几招。可惜,只是麻烦,算不上对手。”
她看着夏璃殇眼中闪过的焦急,那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神色。
“看来你真的很想离开。回到那个充满战斗、死亡和不确定性的世界,回到那些需要你保护、也可能随时会死去的人身边。”
终焉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呢?明明留在这里,可以很轻松。我可以给你一个比所有人类都更完美的梦境,你可以和你的爱莉希雅永远在一起,没有崩坏,没有离别。这不是你心底最渴望的吗?”
“闭嘴!”
夏璃殇厉声打断她。
“别用你的方式揣测我的想法!也别用你的脏嘴提到她的名字!你和你的世界,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在一起’!”
终焉沉默了。
脸上的那丝愉悦慢慢褪去,重新变回那种深不见底的平淡。
但夏璃殇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在急剧下降,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那双紫色眼眸深处酝酿。
“我不懂?”
终焉的声音低了一度,却更加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是,我不懂。因为在我的世界,根本没有爱莉希雅。”
“所以我只能自己摸索,用我的方式,保护剩下的人类。你觉得我错了?你觉得你的方式才是对的?”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夏璃殇却感到一种致命的危机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只手掌下蜷缩、哀鸣。
“那不如,你来亲自体验一下,你的‘正确’,在我的‘错误’面前,有多少分量。”
“也让我看看,另一个我,究竟能为了她所谓的‘信念’,做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