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夏璃殇踉跄地飞回归寂镇的方向。
背后残破的蝠翼已无力维持,在接近镇子时便化为光点消散。
她落在地上,每一步都牵扯着体内的伤痛,雷击留下的麻痹感和能量侵蚀的刺痛交织。
视野边缘还有些发黑,但她不敢停下。
必须立刻离开,那个疯掉的雷之律者虽然被“处理”了,但这只意味着更可怕的目光已经聚焦于此。
多停留一秒,危险就增加十分。
然而,当她终于接近那间熟悉的石屋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猛地停住脚步。
石屋前,一片触目惊心的琉璃化焦坑。坑洞边缘光滑,呈现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形态,中心还残留着令人皮肤刺痛的游离电芒。
菀不见了。
原地只有一些破碎的亚麻布片,和焦坑中心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结晶状物质,那看起来像是高度浓缩的崩坏能残留。
夏璃殇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冲进石屋,空无一人,连接点的平台暗淡无光。
“菀!”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石屋和外面死寂的焦土上传开,没有任何回应。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是终焉?还是别的什么?那个雷之律者被抹除前,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一个平静到极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了。
“在找那个人吗?”
声音很近,几乎就在耳畔,却又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夏璃殇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翻滚,同时转身,手中崩坏能凝聚的长枪瞬间成型,指向声音来源。
石屋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简单黑色长袍,银发披散,面容与她相似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脸上带着一丝友善的平淡神色。
但就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的“背景音”仿佛都消失了。
风止息,远处峡谷的火焰凝固,连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崩坏能都停止了固有的流动。
夏璃殇的呼吸一滞,手中的长枪尖端微微颤抖。
那种源自同根同源却又走向截然相反极端的灵魂层面的共鸣与排斥,那种凌驾于世界之上、将一切视为掌中玩物的绝对存在感,只可能属于一个存在。
终焉之律者,崩坏意志,意识统括者。
终焉的目光扫过夏璃殇手中的光矛,扫过她身上的伤痕和狼狈,最后落回她的脸上。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敌意。
“看来你已经见过我之前那些……不太成功的‘小尝试’了。”
终焉开口,声音平和,甚至称得上悦耳,与这末日般的环境格格不入。
“希望没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她们总是掌握不好分寸。”
夏璃殇没有放松警惕,武器握得更紧。
“菀在哪里?”
“那个管理者?”
终焉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
“她做了一些有趣的选择,得到了一点小小的奖励。现在可能正在某个地方,适应她的新角色吧。”
奖励?新角色?
夏璃殇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眼前的“自己”。
“我们还是见面了。”
夏璃殇沉声道,试图掌控对话的节奏。
“是啊。”
终焉点了点头,脸上那丝友善真切了一点。
“你好啊,另一个‘我’。跨越了虚数之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说实话,我有点好奇,你那个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她问得随意,如同老友闲聊。
“他们都在战斗。”夏璃殇冷冷回应,“不像这里。”
“战斗。”
终焉重复这个词。
“是啊,战斗。永无止境的战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文明在崩坏面前节节败退,希望像风中的残烛一样微弱……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夏璃殇就感到周围的压力骤增,空气粘稠得如同固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