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手，指向我胸口：“你杀我九次，每一次都说是为了救更多人。可你救了谁？你只是让自己继续走下去而已。”

风忽然停了。

六道残影同时静止，围在我四周。他们的光不再刺眼，反而柔和下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抗命运。我看穿别人的破绽，避开致命陷阱，靠的是百万残音指引。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困住我的不是敌人，也不是孟婆。

是我自己。

每一世，我都选择牺牲一个人来保全另一些人。我以为这是责任，是清醒，是不得不做的选择。可正是这些选择，让我成了最适合的容器——因为我会主动献祭，不需要强迫。

“原来不是我选错了对手……”我低声说，“是我错把‘牺牲’当成了责任。”

话音落下，六道影子齐齐一震。

往生剑轻轻鸣了一声。

就在这时，阿绫突然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我。她的身体很冷，但贴得很紧。

我感觉到她耳后的白骨纹路开始发光，顺着她的手臂，沿着我的皮肤往上爬。那光渗入胸口，像一根线，慢慢织出一个图案。

我低头看去。

双月交叠，如环相扣。

这不是孟婆的烙印，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符文。它是新的，陌生的，却让我觉得熟悉。

“你早就知道，是吗？”我问。

她在我怀里点头，声音很轻：“你每世都选错了保护对象……但这一次，别再把我当成需要被牺牲的人。”

我没有推开她。

反而伸手，反抱住她。

她的呼吸打在我的颈侧，微弱却真实。我能感觉到那个新烙印在跳动，和我的心跳渐渐同步。

远处，雷泽方向传来一声咆哮。

大地震动，雪堆崩塌。那声音不像野兽，也不像人，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惊醒。它愤怒，不甘，带着千年的压制之力。

我知道那是谁。

孟婆察觉了变化。

她的意志正在逼近。

六道残音体依旧悬浮在周围，没有消散，也没有靠近。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阿绫抬起头，看着我：“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我望着前方的往生剑，寒光映着天色。

“以前我以为，要打破轮回，就得毁掉所有执念。”我说，“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破局，不是斩断，而是改变。”

“怎么改变？”

“我不再替你做决定。”我说，“这一世，我们一起走。”

她看着我，眼中有光闪动。

就在这时，胸前的烙印突然一烫。

双月图案亮了起来，光芒顺着我和阿绫的身体扩散，在雪地上投出两道相连的影子。那影子越来越深，仿佛扎根进了大地。

远方的咆哮声更近了。

风重新刮起，卷着碎雪扑向我们。

阿绫抓紧了我的手臂。

我说：“她来了。”

她点头。

我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