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由外而内,是由内而外。
我们的意识同时探向那幅死亡预言画面。它悬在空中,像一块无法打破的镜面。可当我们一同凝视时,镜面出现了裂痕。
一丝细微的波动从画面中心扩散开来。
就像石头投入静水。
孟婆的声音猛地拔高:“你们改变不了结果!容器只能有一个归宿!”
“那就毁了容器。”我说。
“或者……”阿绫接上,“让我们都不再是容器。”
话音落下的刹那,洪流猛然收缩。
所有的记忆线被拉直,从过去指向未来。那些断裂的丝线不再漂浮,而是开始逆向生长。它们脱离原本的轨迹,朝着相反的方向延伸——从死亡回到出生,从终结回到起点。
我看见第一世的雪地融化,看见第二世的火海退去,看见第三世她咬着焦糖的身影倒退着走回黑暗。
时间在倒流。
不是整个世界,只是属于我们的命轨。
孟婆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怒意:“就算你们逆转丝线,也无法逃脱最后的选择。总要有一个人死,另一个才能活。”
“不一定。”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我看向阿绫,“她听得见我的沉默,我看得见她的未言。如果我们同时做出选择呢?”
“那只会导致崩解。”她说,“双生容器若同步行动,系统会判定为异常,直接抹除。”
“那就让它抹除。”我说,“只要我们不是按你写的剧本走,就值得。”
阿绫笑了。
很小的一笑,却让我心头一震。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我的眉心。那里朱砂仍在跳动,但节奏已不同。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回应。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她问。
我记得。
北疆风雪中,她披着黑狐裘,铜铃轻响。她转头看我,左眼赤金,右眼幽蓝。那时我不知道她是天狼族圣女,也不知道她是容器的一部分。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听见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残音。
不是死者的。
是活着的人发出的执念。
“我记得。”我说。
“那时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人,不该死在我手里。”
她点头。
“可你还是差点杀了我。”
“我也差点死在你手里。”
“所以这一世,”她看着我,“别再替我做决定。”
“好。”我说,“我们一起选。”
我们同时闭眼。
神识深入洪流核心。
那幅死亡预言画面再次浮现,剑正要刺入她心口。我们没有回避,而是迎上去。当剑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我们的意识同时发力——
不是阻止剑落下。
也不是让剑偏移。
而是让两个人,同时承受那一击。
画面剧烈震荡。
咔的一声,像冰层碎裂。
孟婆的笑声戛然而止。
洪流中,那根连接未来的丝线,断了。
又重生。
但方向已变。
不再是通向死亡。
而是通向未知。
阿绫的手还在我的胸口。
我的手也在她的。
我们悬浮在金色的能量场中,周围是逆向生长的丝线,一根根如同活物般游动。远处,那幅死亡画面正在消散,最后一幕定格在我抬手握住剑刃,鲜血顺着铁器流下,滴落在她锁骨上的瞬间。
她睁着眼,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谁都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