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具婴儿骸骨齐声哭喊,随即也化作飞灰。
我单膝跪地,右眼流出鲜血,顺着鼻梁滴在衣襟上。左眼金纹发烫,识海剧烈震荡。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青藤收回掌心,只剩一小截还连着指尖,其余部分已在战斗中断裂焚毁。
四周尸体停滞不动。
它们原本围成一圈,动作整齐划一,现在却全部停下,像是失去了指令来源。白蘅也在其中,双眼赤红,右手仍保持着抓握姿势。但她没有再攻上来。
祭坛恢复寂静。
只有风穿过裂缝的声音,还有远处未熄灭的人皮画余烬燃烧的噼啪声。我抬手抹去眼角血迹,盯着幽冥殿主消失的地方。那一战太快,几乎来不及思考。若不是白蘅留下的预知碎片,若不是残音推演出了唯一生路,我现在已经死了。
可我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孟婆的声音是从白蘅嘴里说出来的。她在看着,一直在看着。她让我破解傀儡丝,让我听见真相,让我面对这批尸体军团。她甚至安排好了幽冥殿主在此现身,逼我在极限状态下使用预知能力。
她在测试我。
测试我能不能走到这一步。
青藤末端突然颤动了一下。我低头看去,发现它正微微指向地面。那里有一小片未燃尽的布角,焦黑卷曲,隐约能看出山河纹路。是山河社稷图的残片。
我伸手去捡。
指尖刚碰到,一股热流顺着手臂窜入识海。一道新的残音悄然浮现,不是来自幽冥殿主,而是藏在这残片里的最后一道执念。
“容器……已就位……”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心头。
我抬头看向天空。乌云翻滚,雷光隐现。这片雷泽从未真正平静过,它一直在等待什么。而我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是祭坛中心,脚下那块残碑上的“伪”字已经被血浸透,颜色发黑。
尸体们仍然站着。
他们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白蘅的眼神依旧空洞,可她的左手忽然动了一下,指尖轻轻划过胸口衣料,留下一道浅痕。
我盯着那道痕迹。
它不是随意划的,是一个符号。像门,又像锁。
青藤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