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跳出几道熟悉的残音。裴烬说:“小尘……你的剑尖偏了三分。”楚珩说:“你听过剑在鞘中哭泣的声音吗?”还有阿绫第一次碰我手时说的那句:“你身上好冷。”
这些声音像锚,把我从混乱里拉回来一点。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雨巷里。青伞没动,骨牌还在掌心。但右臂的骨纹已经越过肩头,正往胸口蔓延。我能感觉到它在找路,目标很明确——心脏。
不能再让它往前了。
我放弃压制,反而把灵力散开,任它顺着经脉游走。骨纹察觉到变化,速度慢了一瞬。我抓住这个机会,引导它转向眉心。那里有颗朱砂痣,从我出生就有。它和骨纹之间有种奇怪的感应,像是同源的东西。
两股力量在额前交汇。
嗡的一声,识海震了一下。
眼前的空气扭曲了片刻,战场的影像彻底碎裂。摆渡人消失了,雨又成了原来的雨。我靠着墙站稳,右手颤抖着抬起来。骨纹停在锁骨下方三寸,不再前进。它贴在皮肤上,颜色由青转暗,像是睡着了。
但我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我低头看骨牌。正面那个“九”字还是那样,粗糙,简单。但现在我知道它不是编号。它是倒数。千面鬼留下这句话,不是为了提醒我,是为了让我记住顺序。
我活过了第九次轮回。
所以第十次,才是真正的开始。
掌心的骨纹微微一跳。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刚才在幻象里,我斩的是摆渡人。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反击。他让我看到千面鬼吃糖的画面,然后露出脸。他不怕我认出他和我的关系。甚至可以说,他就是想让我看见。
他不是敌人。
至少,在那一刻,他不是来杀我的。
我把骨牌攥紧,抬眼看向前方。
巷子尽头还是老样子,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地上积着浅浅一层水。青伞悬在半空,不动。我往前走了一步,右臂的骨纹立刻有了反应,热度回升。我停下,它又安静下来。
它在等什么?
我盯着那把伞,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对准伞底。骨纹开始发烫,这一次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吸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
伞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下一瞬,伞面边缘渗出一丝红线。那线很细,像是从布料里长出来的。它往下垂,越拉越长,最后垂到离地一尺的位置,轻轻摆动。
我盯着那根线。
它不是血。
也不是绳子。
它像是一根头发,却又比头发粗,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它在动,缓慢地左右摇晃,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我伸手要去碰。
指尖距离那线还有半寸。